他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拉我一把。
可还没等我开口,里间传出姜恬娇滴滴的声音。
“屿川哥,是谁呀?是叫的保洁到了吗?”
“刚才床上弄得到处都是,我腿软站不起来……”
周屿川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抽回了手。
“在这等着。”
脚尖磨出的水泡生疼,我局促地站在原地,直到手机再次响起。
电话那头是护士公事公办的声音。
“病人家属,沈先生情况恶化,账户已经欠费,再不缴费只能停药了!”
我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别停药!钱马上就到,求你们……”
电话被我妈抢了过去,她在那头哽咽。
“知意,你爸快没心跳了……屿川呢?钱打过来了吗?”
“屿川是个好孩子,他对你那么好……不会看着你爸死的对不对?”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是啊,他曾经对我也是很好的。
大二那年,周家破产。
他独自扛起了整个家。
可哪怕是身上凑不出100块钱,他也会去工地兼职,只为给我买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
我流着泪心疼他辛苦,他却用大衣把我裹在怀里笑着说:
“知意,我没钱,不代表你只能配得上廉价的东西。”
“我周屿川,这辈子发誓会给沈知意最好的。”
那时的温度,现在想来却冷得刺骨。
我死死咬住手背,咽下所有哽咽。
“妈,屿川就在我旁边。他正在安排打款,爸一定有救的。”
挂断电话,我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门终于再次开了。
周屿川单手插兜走出来,我一步上前拽住他的浴袍。
“周屿川,算我求你。
“先打钱好不好?我爸真的等不了了!”
男人眼底刚升起的那一丝波动,瞬间冷凝成冰。
“沈知意,你又来这套?”
“上个月在董事会上,他还中气十足地指着我骂。”
“现在为了把我叫回去,连你爸死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了?”
“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急得发疯,眼泪疯狂往下砸:“是真的!他在抢救……”
姜恬穿着周屿川的衬衫走出来,嘟着嘴抱怨。
“屿川哥,你答应陪我测评的,现在全被打断了。”
紧接着她眼珠一转,看向我,满怀恶意。
“不过我记性差,刚才用完是什么感觉,我都忘了。”
姜恬丢过来一本便签和一支笔,砸在我膝盖上。
“知意姐这么急着要钱,不如帮个忙?”
“你就在这隔断外蹲着,帮我们做个测评记录员。”
她咯咯咯笑着,边说边揽上顾屿川的脖颈。
“屿川哥觉得怎么样?”
我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周屿川没阻止,反而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听见了吗?”
他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姜恬的脸,话却是对我说的。
“沈大小姐以前多骄傲啊,既然是求人,总得拿出点诚意。”
“想拿钱,就按她说的做。不然,门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