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沈念的声音又细又小。
“多大了?”
“十三。”
十三。
前世她敢去敲摄政王府的门的时候,也就十五。
沈囡囡停下脚步,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沈念,你听着。”
沈念紧张地看着她。
“以后,你跟着我住梧桐院。”
沈念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想学文,还是想学武?”
沈念愣住了:“奴、奴婢……”
“你不是奴才。”沈囡囡打断她,“你是我沈家的人。想学什么,告诉我,我请先生教你。”
沈念呆呆地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了。
“我……我想……”
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哭。
沈囡囡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不急,慢慢想。”
她站起来,对秋雨说:“带她回梧桐院,找身干净衣裳给她换上,再弄点吃的。”
“是,小姐。”秋雨牵起沈念的手,“走吧。”
沈念被秋雨牵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她看着沈囡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最后,她弯下腰,朝沈囡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被秋雨拉走了。
沈囡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眼眶有点热。
正要走,眼前突然一黑。
一道颀长的影子压过来,
沈囡囡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稳得很。
“有事?”
阿朝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那张脸半明半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囡囡被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低下腰看她,薄唇微动,
“小姐……”
“对谁……都这么好吗?”
阿朝的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可他就站在那儿,离她只有半步的距离,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你什么意思?”
沈囡囡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阿朝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奴才只是好奇。”
他垂下眼,又恢复成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小姐对别人好,”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是因为他们有用,还是——”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她是我妹妹。我对自家人好,有问题?”
“自家人?”阿朝抬起眼,眸色幽深,
“她姓沈,奴才也姓沈吗?”
他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沈囡囡被这个反应弄得心里发毛。
“你……”她往前凑了半步,想看清他的表情,“你笑什么?”
阿朝往后退了一步。
“奴才没笑。”
“你明明笑了!”
“小姐看错了。”
沈囡囡噎住。
这人——
她瞪着他,他也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这人的心思真是太难拿捏了。
“让开。”她没好气地说,“我要去找我哥。”
阿朝侧身让开,“小姐慢走。”
沈囡囡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绣鞋,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冲动。
“阿朝,你方才接我那一下,接得挺稳。”
他没说话。
她又说:“练过?”
他顿了一下:“……奴才以前在集市,接过从马上摔下来的货。”
沈囡囡差点笑出来。
接过从马上摔下来的货?
这人撒谎都不打草稿。
可她没有戳穿,只是点点头:“哦,那以后我要是再摔,就靠你了。”
“奴才遵命。”
沈囡囡看着他这番模样,忽然笑了。
“阿朝,”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刚才放哪儿了?”
阿朝眸色微动。
“放小姐腰上。”
沈囡囡挑眉:“那是你该放的地方吗?”
他沉默。
“奴才逾矩了。”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请小姐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