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箭尖对准了姜皎玉身后的那个马夫,纹丝不动。
马夫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腿开始发软。
他当了半辈子杀手,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在他面前露出恐惧。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那是阎王在生死簿上勾名字的眼神。
心下一横,手中的长剑一挥就要刺入面前女子时,一道狠厉的长箭直射马夫的眉心,箭术快准狠,没有半分偏移。
马夫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眼睛还睁着,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剑从姜皎玉的脖子上滑落。
剩下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逼退到了马车旁边。为首的那个人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又看了一眼宋长琛,他的嘴猛地一合,牙关咬下,一股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
其余几个黑衣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官道上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还在抽搐的身体。
侍卫首领蹲下身,翻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的眼皮,摇了摇头:“太傅大人,咬毒自尽,都是死士。”
宋长琛点头,“都处理了。”
说完就向姜皎玉走去。
姜皎玉听见了那个脚步声。
她不知道是谁的,她的眼睛还被蒙着,一只手伸过来,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子。
她的手腕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紫痕,血珠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和之前旧伤的血混在一起。
姜皎玉整个人都非常的紧绷,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的手伸进袖中,攥紧了那片碎瓷,猛地朝前方划去。
手腕被人稳稳的抓住了。
那只手很有力,五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那只手的温度她很熟悉,鼻尖还闻到一股让人心安的墨香。
蒙眼的黑布被人解开,光线涌进来的那一瞬间,姜皎玉的眼睛被刺得生疼,本能地眯了一下。
模糊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她对上那双眼睛,突然就想起六年前自己第一次见他时,那种让自己忍不住沉溺进去的双眸,如今他正在自己面前……
姜皎玉扯出一道笑容,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身体摇摇晃晃的,宋长琛将她稳稳地拉入怀中。
“皎玉。”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别怕,是我。”
姜皎玉此刻有点虚了,扯出一抹笑容道
“宋大人,你看我现在都这么倒霉了,要不晚几天再抓我呗?”
话没说完,姜皎玉双眼一闭,昏在了宋长琛的怀里。
宋长琛听了这话,真是又气又好笑又心疼。
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姜皎玉身上了……女医给躺在床榻上的姜皎玉把着脉,又查看了脖子上的剑伤和手腕上的勒痕,随后对着站在一旁的宋长琛回话道:“大人,夫人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太虚了,暂时昏了过去。”
“她的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