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辆车,五百块。”
女人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穿着军绿色制服的首长,怒火中烧。
旁边的人都在骂她疯子。但程挽玉却坚定站在那里不肯退让。
她尽量让自己的窘迫不那么明显,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不要脸到对着人民子弟兵狮子大开口……
时间回到四个小时前。
“程同志,如果再不凑齐手术费,小树苗随时都可能离开……手术你得去北城或者南城的大医院。”
医生不忍心再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
“医生,多谢您。”
程挽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体疲惫地靠着门框。
她心里不停地盘算着,该怎么把这最后一个窟窿给填补上。
当年丈夫在新婚次日莫名失踪,一点征兆都没有,只留下一笔钱。
她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双胞胎的到来又打得她措手不及。
原本留下的钱,足够他们母子三人富足地过上十年二十年。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几个月后孩子早产了。
老大是哥哥,顺利出生,但妹妹因为在母体里发育不良,加上她整个孕期情绪低落,让女儿落下了早产儿常见的毛病:心肺发育不全,得做手术才能治好。
自从生下孩子,她就全国各地带着孩子求医问药。
除了给女儿攒下的救命钱,手里几乎没有多余的闲钱,日子过得清苦,现在还差八百块,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打起精神,程挽玉回到楼下。
兄妹俩乖乖地坐在那里。程挽玉转过身去,偷偷把脸上的眼泪擦干。
“咱回家,淼淼很快就能做手术了。”
程淼希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细语中带着点激动:“妈妈辛苦了。”
程挽玉伸出另一只手拉起儿子:“森森。”
程郁森看着妈妈,没说话,只是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手掌,感受着那上面粗糙的触感。
回去的路上,程挽玉背着女儿,一只手牵着儿子。
走了一个多钟头,才到村里。
老远就看见村口扎了一个军绿色的帐篷,还有一排排军绿色的东风卡车。
其中几辆车正在试着发动,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
“好威风啊,是解放军叔叔。”
“嗯,小声点咱从旁边走,别打扰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