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柔附和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那些田产铺面到手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
母女俩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个永宁侯府。
远处祠堂的方向,崔怜音还跪在冰冷的蒲团上。
长明灯的烛火在夜风里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孤零零的,像一片无根的落叶。申时三刻。
王狱卒换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大圈,去了城西。
鱼浦巷在长安城西边,靠近城门,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巷子口有一家卖鱼脍的铺子,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口的幌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
王狱卒走进去,店里只有一个女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蓝色布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
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围裙,上面沾着些鱼鳞和水渍。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着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的五官硬朗,眉毛浓而英气,鼻梁高挺,嘴唇不点而朱,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
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洋洋的打量。
她正低着头片鱼,刀法极快,薄如蝉翼的鱼片从刀下飞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盘中。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狱卒身上。
“客官,来碗鱼脍?”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边关的风,粗粝又自在。
王狱卒在桌前坐下,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老板娘,有人托我带样东西给你。”
叶笑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那双凤眼里懒洋洋的光忽然变了,变得锐利起来,像刀锋上凝着的寒光。
她上下打量了王狱卒一眼,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谁?”
王狱卒从鞋底里摸出那张叠得极小的纸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叶笑笑没有立刻拿。
她放下刀,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拿起纸条,拆开,扫了一眼。
她的脸色没有变,但王狱卒注意到,她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在哪儿?”叶笑笑问,声音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语气不一样了。
“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