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湿冷的大氅,静立片刻,等身上的寒气散去后,他方才走进内室,从后面将她拥住。
“怎么还没睡?”
“想夫君,想得睡不着。”
今日,她格外的温顺乖巧,没有夹枪带棒,阴阳怪气,裴淮之竟有些不适应。
“……今日是棠儿过分了,让夫人受委屈了。”
沈清辞摇摇头,眉眼低垂,“夫君可用了晚膳?厨房里还有新鲜的河虾,要不妾身去给你下碗面?”
裴淮之剑眉拧紧,
拽住她离去的身躯,强行抬起她的下巴,触及她泛红的眼角,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夫人也知道棠儿的性子,何必与她对着干呢?”
沈清辞咬紧唇,“妹妹想让小倌玷污妾身清白,妾身也要忍之,受之吗?”
绿帽当头。
裴淮之脸色一沉,却只轻笑道:“棠儿只是吓吓你,岂会真逼你去死。”
见她脸色不好看,他又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轻抚她的背脊,极尽温柔。
“只要夫人听话些,为夫怎会不庇护你周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清辞轻轻捶打他的胸膛,娇嗔道:“妾身还不够听话吗?夫君想要什么,妾身哪样没有有求必应,倒是夫君答应妾身的东西呢?”
她摊出小手,掌心疤痕交错。
裴淮之沉默了,
这一举动,让沈清辞心凉了半截,但仍抱着一丝希望。毕竟,就算不顾三年夫妻情谊,他们还是盟友不是吗?
“夫君,册封圣旨呢?”
“……没有。”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听到这个结局,沈清辞还是一个踉跄,后腰抵在桌子上,方才没有摔倒。
她不敢相信,
自己蝇营狗苟,绞尽脑汁,甚至舍弃了尊严,放弃了傲骨,一身是伤,好不容易谋划来的丁点儿希望,就这样被慕容祈轻而易举的摧毁殆尽。
她猛地抬头,
“怎会没有?!是陛下不愿,还是夫君……不想?”
裴淮之脸色骤然一沉,
“一介罪臣之女,怎配诰命之身!”
“还是说,在夫人眼里,为夫就这般蠢?蠢到当了你的垫脚石,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