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她怀里的书上移到她脸上，在那张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
“笔记，”他说，“拿来我看看。”
“啊？”
“林先生的课，你记了笔记吧？拿来我看看。”
沈鹿溪犹豫了一下，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谢衍展开看了一眼。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沈鹿溪小声说：“是不是……写得很差？”
“这不是差，”谢衍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根本没有章法。”
他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回去我教你。”
“不用——”
“出门在外，”谢衍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母亲让我照顾你。”
沈鹿溪愣了一下，心想：谢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姑母的话了？
但她反应慢，还没想明白，谢衍已经转身走了。
她只好抱着书跟上。
走到马车旁边，谢衍突然又停下来。
“鹿溪。”
沈鹿溪一愣。
他很少叫她名字，一般都是叫“表妹”。
“怎么了？”
谢衍没回头，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上课听不懂，可以问我。”
说完他就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表情。
沈鹿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摇了摇头，心想：表哥就是正人君子，看不得她丢伯府的脸罢了。
别多想。
她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掏出那本《千字文》，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