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晚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军务文册库。
吏部尚书卫府的晴芳院,连日来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
卫令仪自从那日在尚书省被裴砚辞狠狠责备一番后,便彻底闭门不出。
平日里最爱梳妆打扮、摆弄琴棋的人,如今竟连房门都不愿踏出去半步,精神更是萎靡不振,眼底的光彩消散殆尽。
那日她为了见裴砚辞,软磨硬泡求了母亲许久,才得以借着给父亲送糕点的由头出门。
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在裴砚辞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哪怕不能让他倾心,也能让他记挂几分自己的心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裴砚辞不仅拒绝她的好意,更是为了阮星晚那个女子,那般不留情面地斥责她,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她善妒阴狠、有失体统。
她是堂堂吏部尚书卫时中的嫡女,自小锦衣玉食、备受宠爱。
京城里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的子弟追捧讨好,平日里皆是别人看她的脸色行事,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可偏偏在裴砚辞这里,她屡屡碰壁、颜面尽失,一次又一次放下身段讨好,换来的却是冷眼与斥责。
卫令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面色憔悴的自己,眼底泛起一阵委屈,鼻尖微微发酸。
她也是有脾气、要脸面的人,既然裴砚辞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这般维护阮星晚,那她也不必再热脸贴冷屁股。
罢了,暂且冷他一段时间,看他是否会想起自己的好。
晴芳院的沉闷,卫夫人都看在眼里,可她却没有太多心思安慰女儿。
她自身,早已被深宅大院里的琐碎与委屈,磨得心力交瘁。
在卫令仪看来,母亲是吏部尚书的正房夫人,端庄体面、备受尊崇。
可只有卫夫人自己知道,这份体面背后,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苦楚与孤寂。
近日,府里又添了一桩事,卫时中又纳了一房小妾。
那小妾年方十九,眉眼娇俏、肌肤白皙,与卫令仪的年纪不相上下。
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一入府便得了卫时中的青睐,日日被宠在身边,风头无两。
卫夫人坐在自己的正院怡香院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镯。
那是她当年嫁入卫府时,卫时中亲自为她戴上的。
如今玉镯依旧温润,可当年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夫君,却早已不复存在。
自她嫁入卫府,不过两年光景,卫时中便开始一房接一房地往府里纳小妾,美其名曰“开枝散叶”。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不过是他喜新厌旧的借口。
她身为正房夫人,自幼便被教导要贤惠识大体,要包容夫君的三妻四妾,要打理好府中大小事务,不能有半分妒意。
这些年来,她一直恪守本分,将卫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府里的小妾们也从未有过半分苛待。
在外人眼中,她是无可挑剔的当家主母,可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她才敢卸下所有的伪装,任由心底的委屈与孤寂蔓延。
哪个妻子不希望夫君能多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