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这才低头,看到我裙摆下那一滩刺目的红。
他愣住了,手里的碗险些打翻。
我晕死过去前,最后看到的是他脸上那一抹迟疑的慌乱。
再次醒来时,守着我的是沈家曾经带过来的老嬷嬷,她哭得双眼红肿。
“夫人,您醒了……”
我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颤抖:“孩子呢?”
嬷嬷泣不成声,摇了摇头:“大夫说,您坠河受了寒,又受了重伤,再加上失血过多……那两个月的身孕,没保住。”
我躺在床上,看着发霉的屋顶,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便如决堤之水。
沈烈,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
为了救一个野种,你杀了我戚家的骨肉。我在卧房里待了七天。
这七天,沈烈没来看过我一眼。
他大概是心虚,又或者是忙着安抚他的阿翠。
直到第八天,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阿翠穿着一身大红的团花锦缎,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怯弱和憨厚,只有毫不掩饰的张狂。
“戚玉,你还没死呢?真是命硬。”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眼神死死地盯着她:“滚出去。”
阿翠轻笑一声,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你还指望戚家来救你吗?戚玉,你拿什么跟我争?你那老不死的爹,马上就要在阴曹地府等你了!”
我心头剧震,猛地揪住她的衣领:“你说什么!我爹怎么了?”
阿翠嫌弃地推开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边关告急,戚老将军挂帅出征。可惜啊,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不知道,他的行军路线和粮草调配,早就在我手里了。”
“你什么意思?”我浑身颤抖。
阿翠笑得花枝乱颤:“将军宠我,什么私印、密函从不避着我。我不过是借了他的印信,发了道假军令,扣下了戚家军的粮草。顺便,把戚老将军的布防图送给了敌军。”
“你这个疯子!沈烈知道吗?”我疯了一样捶打着门窗。
“将军?他当然不知道。”阿翠眼神阴狠,“他只知道戚家军贪功冒进,导致大败。戚玉,沈家要满门抄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