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嘴碎造谣,周二郎暗中算计,周玉兰重生嫉恨,一家三口,各有各的坏心思,只等着一个由头,便要一起扑上来。
周玉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半点不在意。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和二房逞口舌之快,而是安安稳稳发育,把家人的身体养好,把空间里的物资慢慢合理用起来,再悄悄为将来去镇上摆摊做准备。
日子细水长流地过着,安稳,平静,又暗藏生机。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让这个家,彻底摆脱饥寒窘迫的日子。日子一天天捱着,周家大房的小院里,光景依旧紧巴巴的,没半分松快。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周大郎就扛着早备好的工具出了门。他要赶去村里,帮着乡邻修修犁耙农具,再给粮铺扛货搬粮,靠着一身力气,挣几文微薄的辛苦钱。
屋里,吕氏坐在炕沿边,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低头缝补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衣裳。针线在布面上穿梭,针脚密密麻麻,细密又整齐,可这般熬夜费眼的活计,到头来也只能换极少的几个铜板,填不满家里处处漏风的窟窿。
八岁的周玉婷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小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像是在发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底却清亮得很,半点孩童的懵懂都无。
家里的境况,她早看得一清二楚——穷,且处处都要花钱,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书院里念书的儿子,每月要交束脩,要买笔墨纸砚,还要带足干粮,一笔笔开销压下来,本就不宽裕的日子,更是捉襟见肘,喘不过气。平日里尚且勉强维持,一旦家里有人头疼脑热,连抓副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硬扛着。
吕氏缝着衣裳,指尖被针扎了一下,也只是匆匆吮了吮,时不时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牵挂:“也不知道学堂里的娃,今日能不能吃上口热乎的,别又饿着肚子念书。”
周大郎总要等到傍晚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衣衫沾满尘土,往炕沿上重重一坐,伸手摸出怀里攥了一路的几文钱,沉甸甸地放在桌上,也只对着妻儿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再多的话,都藏在那声沉重的叹息里。
这些光景,周玉婷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依旧每日挎着那只小小的竹篮出门,对外只说是上山采野花、捡野果,哄得吕氏放心。吕氏心里虽总悬着,怕女儿在山里磕着碰着,可瞧着女儿一向乖巧懂事,也只得一遍遍反复叮嘱:“别走太深,别往密林里去,太阳一偏就赶紧回家。”
没人知道,周玉婷一进了山,便会寻一处旁人不易发现的隐秘角落,闪身进入自己的随身空间。如今她也学乖了,不再轻易拿出鸡蛋、白面这般太过惹眼的东西,只挑些晒干的菌子、颗粒饱满的干果,再摘几串酸甜的野山楂、熟透的柿子,偶尔再悄悄揣上一小包不起眼的杂粮,不多不少,刚好能掩人耳目。
等到傍晚归家,她便把竹篮里的东西一股脑往桌上一放,仰着小脸,语气天真自然:“娘,我在山上捡的,看着能吃,就带回来了。”
吕氏起初总是一惊,连忙伸手把东西拢到怀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拉着她的小手反复叮嘱:“婷儿乖,往后可别往险处去,山里路滑,万一摔着可怎么好。”
次数多了,吕氏也只当是女儿运气好,得了山林的眷顾,渐渐也就放下心来,只当是苦日子里难得的一点甜头。
周大郎瞅着四下无人的时候,便把一部分晒干的菌子、干果悄悄拿到村口,换些粗粮回来,再顺带挣几文零散铜钱。一来二去,家里竟慢慢攒下一小袋粗粮,炕洞里还藏了几十文私房钱。
吕氏把钱小心装进一个旧瓦罐里,深深藏进炕洞,每次悄悄掀开看一眼,脸上都会露出许久不见的笑意,眉眼都舒展了几分。
“等下次去看儿子,就能给他多带两个麦饼,再添点咸菜,也能让他在书院里吃得饱些。”
周玉婷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却格外懂事:“哥哥在书院,吃得好些,也能体面些,不被同窗小瞧。”
只是这番悄然的好转,终究没能瞒过隔壁二房的眼睛。
周玉兰蹲在门口择菜,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大房的方向,眼见着吕氏偷偷摸摸晒菌子、收干果,一趟趟往屋里藏好东西,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又是眼馋又是不服气。
她撇了撇嘴,放下菜篮子就嚷嚷着也要上山,可她胆子小,只敢在山脚晃悠,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到头来连根像样的野菜都没挖回几根。
“娘,凭什么她天天都能捡着好东西?我怎么就没有?”周玉兰拉着王氏的胳膊,一脸愤愤不平,满是不服气。
王氏斜着眼往大房方向瞅了瞅,嘴角撇得老高,语气里满是酸意:“等着瞧吧,好日子过不久,指不定是从哪来的偏门东西。”
周二郎从地里扛着锄头回来,听了妻女一唱一和的抱怨,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暗自琢磨着:这些菌子干果,若是拿到镇上去卖,可不止换点粗粮那么简单,能换不少银钱呢。大房这是在悄悄攒家底,再这么放任下去,他们二房迟早要被大房远远甩在身后,到时候在村里更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