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驱马缓缓走近，马蹄踏起的沙土溅在沈云烟裙摆上。
沈云烟护着阿娘，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拓跋昊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年轻，鲜嫩，像刚抽条的柳枝。
但也仅仅是扫了一眼，像扫过路边一株不起眼的草。
随后——
他的目光掠过沈云烟，落在了她身后的林婉清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像干旱了整个夏季的草原，突然撞见了一汪泉眼。
林婉清病得站都站不稳，半靠在女儿身上。
素白的衣裙裹着纤细的身子，风把她的鬓发吹散，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轻轻起伏，病态的红晕染在颧骨上。
明明狼狈至极。
可那股子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温婉，那股子被岁月浸润透了的妇人韵味，那股子病弱里透出的、让人想一把搂进怀里的破碎感——
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拓跋昊心口上！
他翻身下马。
靴子“砰”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尘土。
他比沈云烟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
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护甲下的手臂肌肉贲张，鼓鼓囊囊地把牛皮袖撑得满满当当。
常年握刀拉弓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全是厚茧。
这双手，能活生生拧断一头狼的脖子。
他大步走过来。
沈云烟下意识挡在阿娘身前：“你要做什——”
话没说完，被副将一把拽开！
“滚一边去！”
沈云烟被甩出去，踉跄着摔在地上。
膝盖再次磕在冻土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拓跋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站在林婉清面前，低头，死死地盯着她。
林婉清被吓得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烧着暗火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