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锦秀这才脱了力一样靠在他胸口,看着远方那阴沉沉的天,心里头那股子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这日子,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这天下午。
张桂芳那个当了红头头的弟弟张宝根,带着几个扎着红袖标的小青年回了一趟村,这张桂芳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那些平日里因为乔锦秀断亲的事儿,在背后啐张桂芳吐口水的婶子,现在一个个变了脸。
“桂芳姐,这是我刚从娘家带回来的两包红糖,你留着甜甜嘴。”
“哎哟,桂芳,你家天赐真是越长越像他舅舅,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张桂芳坐在院子里,连个正眼都不给那些婆娘,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这红糖啊,我弟弟宝根给了我不少,拿回去吧,不稀罕。”
几个婶子讪笑地离开。
张桂芳得了势,她那个混账儿子乔天赐更是无法无天。
以前偷鸡摸狗还得躲着人,现在是明目张胆地在村里横着走。
这天,乔天赐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把村尾王大娘家唯一的一只老母鸡给抓了。
王大娘哭着想拉住他,乔天赐眉毛一横,三角眼里全是狠劲儿。
“老虔婆,滚一边去,你再敢拉我,明天就让你去公社里戴高帽子游街。”
王大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缩了回来,眼睁睁看着那群少年大摇大摆地拎着鸡走了。
后山坡下,一堆火正烧得旺。
乔天赐和几个少年正蹲在火堆旁,撕扯着刚烤熟的母鸡,油渍抹得满脸都是。
“天赐,还是你厉害,咱现在在村里想吃啥吃不到?”刘三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拍着马屁。
乔天赐抹了把嘴,正想显摆两句,一抬头,瞧见大路上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傻子。
傻子刚从河堤干完活回来,肩膀上扛着铁锹。
乔天赐一瞧见傻子,眼里闪过一抹阴毒,自己被傻子打过,他得报复回来。
他扭头对着身边的哥几个耳语:“哥几个,瞧见那傻子没?当初这货可没少欺负我,今天咱得找回来。”
几个少年正闲得骨头痒,一听这话,立即一脸玩味地站起身,挡住了傻子的去路。
傻子停下脚步,看着拦住他去路的几人,粗声粗气地问:“干啥?”
乔天赐一伸手,语气横得要命,“把手里的钱都给老子交出来。”
傻子想起出门前锦秀的叮嘱,不准和乔天赐起冲突。
他咬了咬牙,闷声道:“没有钱。”
“放你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