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里这些年，裙带关系越来越重。
有背景的，干两年就往上提。没背景的，再能干也靠边站。
他赵国强不是没本事，是不屑于走那条路。
可他也不后悔。
他信一个理儿——当兵的人，靠的是本事，不是关系。
“妈，”他开口，“您放心，我赵国强行得正坐得直，不靠谁。再说，现在不是来了高参谋长吗？您看看他来了之后，办了多少实事。风气不一样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高参谋长是好，可人家刚来，脚跟还没站稳呢。你得罪了林文远，他那个老丈人秦副司令……”
“妈，”赵国强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稳，“秦副司令要是因为这事给我穿小鞋，那他就不是秦副司令了。您放心，没事。”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像他爹。
一旁的大翠从刚才就一直坐在桌边，端着碗，一动不动。
碗里的粥早就凉了，她一口没动。
“林文远”这三个字，像一记闷雷，把她脑子里炸得一片空白。
那个被她在心底骂了六年的小白脸子，就住在对面。
隔着两堵墙，几十步远。
她恨了六年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大翠黑红的脸蛋，这会儿颜色比平时更深了，红一阵黑一阵的。
她张了张嘴，想跟大娘和赵科长说点什么。
说说她跟林文远的关系，说说麦穗的身世，说说那一夜的事。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事怎么说？
说林文远是她前夫？
那麦穗到底是不是林文远的孩子？
那一夜的人到底是谁？
她本来就转不过弯的脑子，这会儿完全宕机了。
麦穗坐在旁边，看着她娘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
娘这会儿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放下筷子，跳下凳子，走到老太太跟前，拉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