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扬州的月亮,想起她娘在月光下给她梳头。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安是被殿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帐幔外面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整整齐齐的方格。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人在笑,笑声很轻,像是故意压着的,又像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听说了吗?殿下昨晚歇在含章殿了。”
“可不是,从扬州带回来的,听说是个知府的女儿。”
“知府的女儿?”
另一个声音拔高了些,“什么知府的女儿能住含章殿?那可是太子妃住的。”
“谁知道呢。殿下的事,谁敢问。”
笑声又响起来,细细碎碎的,像指甲划过丝缎。
苏念安躺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沉水香的味道,淡淡的,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殿门被人推开,脚步声很轻,是昨天那个宫女。
“姑娘,您醒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奴婢伺候您梳洗。”
苏念安没有动。
“外面是谁?”
宫女顿了顿。
“是……李良媛和王承徽。她们来给殿下请安,殿下不在,就走了。”
苏念安没有再问。
良媛,承徽,都是太子嫔妃的位份。
他的女人,住在这东宫里的、名正言顺的女人。
她算什么呢?一个从扬州抢来的知府千金,没有名分,没有位份,连妾都算不上。
可她却住在含章殿,住在太子妃该住的地方。
她应该觉得讽刺,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恨,不怨,不嫉妒。
那些女人是死是活,是笑是哭,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自己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