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异常清晰,清晰得能数清洗手间门板上的每一道暗纹。
他麻木地转身,一步步地退了出去。
没发出任何声音。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悄然合上,隔绝了里面不堪入耳的一切。
沈南走到电梯间,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哑声道:“亚楠,找个靠谱的律师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沈总……现在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对,就现在。”
“财产分割按法律标准来,我不多要,但也绝不少拿一分。起草好后直接拿过来给我,不用通知陈钰。”
挂断电话,他走进电梯。
金属门上映出一张男人的脸——
苍白,憔悴,但眼神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冷硬。
……
傍晚时分,陈钰终于出现在医院病房。
她捧着一大束粉玫瑰,另一只手提着精致的食盒,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关切。
“沈南,等久了吧?”
她把花插进花瓶,动作熟练自然。
“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一直脱不开身。”
沈南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你需要的文件。”陈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其实你打个电话让我带过来就好,何必自己跑一趟?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身体不想要了?”
她温柔的眼里盛满担忧,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些对话,沈南几乎要再次沉溺其中。
“我只是想透透气。”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起伏。
陈钰似乎察觉到什么,凑近他,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怎么了?手术还顺利吗?疼不疼?”
沈南侧头避开她的触碰,“还好。”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陈钰怔了怔。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打开食盒,“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豆腐和清蒸鲈鱼,还有燕窝粥。来,趁热吃。”
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精致得无可挑剔。
沈南拿起勺子,机械地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食物鲜美,却味同嚼蜡。
“慢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