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盆。暖水瓶。要红色的,带喜字那种。”霍铁铮甩出几个字。
大姐麻利地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一个大红双喜搪瓷盆,又拿了个同色的暖水瓶,放在柜台上。
霍铁铮掏出钱票付了账,没急着走。
他那双拿惯了枪杆子、布满老茧的大手,在柜台玻璃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视线飘忽,落在一旁卖布料和雪花膏的柜台上。
“还要点啥?”大姐看出了他的迟疑。
霍铁铮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女同志……平时都用啥?”
大姐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声。
“哟,给新媳妇买东西啊!那可多了去啦。”
“这上海产的雪花膏,抹在脸上香喷喷的,防皴裂最管用。还有这的确良的料子,现在城里姑娘都爱穿,做件小碎花衬衫,水灵得很!”
霍铁铮顺着大姐的手指看过去。
那雪花膏装在小巧的圆铁盒里,印着好看的花纹。
那块布料底色发白,上面印着细碎的红花,摸着滑溜溜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沈糯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旧蓝布褂子。
“都要了。布料按着……这么高,这么瘦的身量扯。”
霍铁铮比划了一下沈糯的身高和体型。
大姐憋着笑,手脚麻利地扯了布,连同雪花膏一起用牛皮纸包好。
霍铁铮拎着大包小包,又去副食柜台买了一网兜红苹果和一些米面粮油,这才大步流星地往家属楼走。
三楼宿舍里。
沈糯正趴在桌上,手里捏着根铅笔,在废纸的背面写写画画。
她在梳理这个时代的物价和自己手头的资产,盘算着怎么把日子过得舒坦点。
顺便构思一下以后重操旧业写小说的题材。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响。
沈糯丢下铅笔,站直身子,双手绞在一起。
霍铁铮推门进来。
高大的身躯几乎把门框填满。
他反脚勾上门,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
“给。”他把那个牛皮纸包塞进沈糯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