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穹顶的阴影中,陈道默默观瞧着一切。
听听,这他妈说的有一句人话?
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正道仙盟?
呸!
这群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畜生。
行事竟比魔宗妖人还要下作三分!
然而,令陈道意外的是。
纪清商并没有马上发作,反而是扶着椅子,缓缓站起身。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虽有怒意,却显得异常冷静。
“李长老。”
她嗓音清冷,不卑不亢。
“我记得仙盟曾有旧例。”
“凡参战宗门,若在仙魔战场折损超过半数,余下弟子可退守后方休养生息,受仙盟庇护,免除一切征调。”
“如今我浩然宗男丁死绝,难道还不算折损过半吗?”
此言一出,那白胖子李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挺着浑圆的肚子,摇了摇头。
“我说纪仙子啊纪仙子。”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现在的局势你看不懂吗?魔宗都要打到家门口了!”
李长老大袖一挥,一脸的蛮横无理。
“这规矩,早就废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如今仙盟有令,所有在册宗门,无论伤亡,皆需倾尽所有,为大战出力!”
“哪怕你浩然宗只剩一条狗,你也得给我牵出来!”
他目光在纪清商和她身后的几位师姐身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行了,纪仙子。”
“看在柳掌门为仙盟尽忠的份上,我给了你祭奠的时间,已经仁至义尽。”
“我劝你,莫要让大家脸上都难看。”
纪清商的眼神愈发冰冷,红唇紧抿,一言不发。
陈道瞬间明白了。
师娘这是在拖延时间!
她知道硬抗无用,便用仙盟的旧规矩来回拉扯。
能拖一息是一息,好为后山布阵的二师姐她们争取生机!
想到这里,陈道心中莫名一酸。
这本该由男人们扛起的天,现在却要她一个女人,用如此屈辱的方式苦苦支撑。
这狗日的仙盟!
就在这时,陈道敏锐的发现。
纪清商虽然在和李长老对峙。
但她眼底的余光,却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大殿的西北角。
那动作极快,极隐晦。
若非他身处高空,俯瞰全局,根本无法察觉。
那里有什么?
陈道的神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角落的客座上,端坐着一个身着赤红道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瘦,线条冷峻,双目紧闭。
对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毫无察觉,置身事外。
可他周身那若有似无的灵压,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能让师娘如此忌惮!
此人,很强!
就在陈道心中念头飞转之时,下方的局势已急转直下。
见纪清商迟迟不肯松口,那李长老的耐心终于耗尽。
胖脸上堆砌的虚伪笑容彻底消失,化为一片阴沉。
“纪仙子,为何迟迟不语?”
他冷笑一声。
“我劝你别自讨没趣,更别心存侥幸。”
“远的不说,就说落霞宗的碧波仙子。”
纪清商娇躯一颤。
“当初让她当炉鼎,她也说什么宁死不从。”
李长老的语气充满了残忍。
“结果呢?”
“被盟中前辈亲手废去修为,赏给了青云剑宗。”
“听说现在,青云剑宗上到长老,下到烧火的杂役,谁都可以去她房里快活快活。”
“这事儿,纪仙子,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一片死寂。
纪清商身后的几位师姐,个个脸色煞白。
陈道在高空看着这死胖子。
恨不得把他给剁了。
在李长老那吃人般的目光下,纪清商似乎终于崩溃了。
她痛苦的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我们……去往何处?”
这一句,代表着屈服。
大殿里,仙盟那帮人的眼中,都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都说这纪清商出了名的高洁冷傲。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李长老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那副和煦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
变脸之快,令人作呕。
“这就对了嘛!”
“纪仙子是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李长老搓了搓手,眼神肆无忌惮地在纪清商身上游走。
“纪仙子风华绝代,修为高深,去处自然是最好的。”
“盟中有好几位大前辈,都对你很感兴趣。”
“届时他们或许还要竞争一番,到时候不管跟了谁,你都是享不尽的福气。”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纪清商身后那几名仙子。
“至于贵宗剩下的这几位仙子……”
李长老的目光扫过她们,像是在分配货物。
“已经被云霄六宗的几位长老预定了,一人一个,不多不少,刚刚好。”
说到这里,他仿佛想起了什么。
眼神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哦,对了,还有一事。”
“贵宗的二弟子,那位顾清绝,顾仙子……”
听到这话,纪清商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道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李长老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早年在外游历时,不知天高地厚,曾出手废了合欢宗少主的一条手臂。”
“如今,合欢宗那位少主亲自传话过来,点名……要她。”
说到这里,李长老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纪清商的表情。
然后,一字一顿,如同恶魔低语:
“他说,要把顾仙子……”
“炼成人傀!”
陈道心一沉。
人傀。
那是一种比死还要惨一万倍的邪术。
保留神智,封住五感,身体被炼制成没有痛觉的玩物。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永世不得超生。
这帮畜生……
李长老看着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纪清商,笑眯眯道。
“这事,也请纪仙子……想开些。”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