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安妃不怕死地又来了。
她今日穿着极为素净,神色装出一副怯懦的模样。
皇帝正好在我的寝殿里喂我喝药,眼下的乌青极重,昨夜戴着那个香囊,显然让他睡得极不安稳。
“皇上,皇后娘娘,安安知道错了。”
安妃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嗓音夹得甜腻发腻。
“安安祖上行医,有一套祖传的针灸秘术,最能疏通心脉、镇定安神。安
安愿每日亲手为娘娘施针,以赎昨日之罪。”
皇帝动作一顿,目光有些迟疑。
安妃的家世确实是医药世家,当初选秀也是打着懂药理的旗号进来的。
“皇后这病,太医院束手无策,若是你的针灸真的有用......”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我手里的青瓷药碗已经狠狠砸了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
滚烫的褐色药汁溅了安妃一头一脸,几片碎瓷片擦过她的额角,留下两道红痕。
“啊——好痛痛!皇上,安安毁容了!”安妃尖叫着捂住脸,在地上疯狂扭动。
我抓起旁边的引枕、果盘、烛台,疯了一样朝她砸过去。
“滚!你想用针扎我的脑袋!你要暗杀我!你这个贱妇,你手里拿着兵器要刺杀本宫!”
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金丝楠木案几,我光着脚跳下床,抱着一根朱红色的柱子,用脑袋死死往上撞。
皇帝吓得魂飞魄散,冲过来从背后死死抱住我,将我拖回榻上。
“皇后!没人敢扎你!你别伤害自己!”
我双眼赤红,死死攥住皇帝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她有毒针!皇上,她绝对有毒针!她想让我死!”
安妃跪在地上,委屈得直掉眼泪,双手举起一个布满银针的布卷。
“皇上明鉴,这些针安安都用沸水煮过,绝无毒素。若是娘娘不信,安安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太后的凤体起誓啊。”
我一把推开皇帝,扯着嗓子嘶吼。
“我不信!除非你先扎他!”我伸手死死指着皇帝的鼻尖,
“皇上!你让她扎你!每天扎!扎足一个月,若是你没有死,我就信她这针灸没毒!”
此话一出,大殿里死寂一片。
皇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安妃更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连连摆手。
“万万不可!龙体怎能随意施针!皇上,安安不敢啊!”
我冷笑一声,直接翻身爬上窗台,半个身子探出雕花木窗外,冲着下方的汉白玉石阶就准备往下跳。
“你们合伙骗我!你们就是想弄死我!我不活了!”
皇帝猛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长叹。
他对我的愧疚,早已在这个失心疯的设定下被不断驯化被无限放大,只要我不死,他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够了!”皇帝一把扯开自己的龙袍,露出宽阔的后背,
“安妃,拿你的针来。今日起,你就给朕施针。若是这针灸真有安神奇效,朕替皇后受了。”
安妃脸色惨白,举着银针的手抖得连针都拿不稳。
她原本计划每日在我头上扎穴位,用那种破坏神智的偏门针法,不出两个月就能把我变成真正的痴呆废人。
可现在,这针要扎在皇帝身上。
“还不快动手!”皇帝怒喝一声。
安妃只能咬着牙,颤抖着手将银针一根根刺入皇帝后背。
毕竟她给我扎过的穴位我记得清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给皇帝扎,一旦出现太大差异,我就会我就开始大喊大叫、砸东西、上吊、跳楼。
皇帝为了平息我的狂躁,只能每天强忍着脾气,让安妃把那一整套阴寒狠毒的针法,实打实地全扎在他自己身上。
每次施针结束,皇帝的脸色就灰败一分,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走路的脚步也透出一股莫名的虚浮。
而我,背地里却让最信任的掌事太监偷偷熬制大热的补药,护住我心脉中最后一点阳气。
还会让信得过的太医,反向祛毒。
不仅如此,在这一个月里,我早已撒下一张巨大的网。
深夜,掌事太监悄悄潜入我的内室,递上一块沾着泥土的玉佩。
“娘娘,查实了。安妃借着采药的名义,每隔五日便与御林军副统领在御花园假山后私会,这玉佩,便是那副统领掉落的。”
我靠在软榻上,手指摩挲着那块成色极差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拿野男人的种,配绝后的皇帝,这出大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