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车里出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很重,像是喝了酒。小周扶着她上楼,看见我站在门口,小声说:“陈太喝多了。”
“我来吧。”
我接过陈太,扶她进房间。她靠在我肩膀上,浑身发烫,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苏婉姐,您没事吧?”
“没事。”她推开我,自己走到床边坐下,“就是喝了几杯。”
“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喝酒喝的那种红。
“郝建。”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今天是我老公的忌日。”
我愣了一下。“三年了。”她低下头,“三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他。”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苏婉姐,忘不了就不忘。记着也挺好。忘了也不是本事,忘不了也不是病。就是人还没过去。”
她看着我。“你不懂。”
“我懂。”
“你怎么懂?你又没死过老公。”
“我是没死过老公。但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妈也说过同样的话——‘我忘不了他’。她没忘,她记着。记着就记着,不妨碍她接着活。”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后来呢?”
“后来她也没忘。但她继续活着了。不是因为放下了,是因为不放下也得活。”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我躺在她旁边。她侧过身,把脸埋在我胸口。
我没动,就那么躺着。她哭了,哭得很轻,像怕吵醒谁。眼泪顺着我的胸口往下淌,凉凉的,滴在锁骨上,滑下去。
“郝建。”
“嗯?”
“别走。”
“我不走。”
“永远别走。”
我没回答。永远?我连下个月在哪都不知道,怎么答应她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