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醒来,我丢了三年。
记忆停在陈屿单膝下跪那晚,戒指还带着他的体温。
可醒来后,丈夫掌心全是汗,妹妹笑的太用力。
我最爱的黄裙子“早扔了”,衣柜里全是陌生人的衣服。
半夜,我听见陈屿在阳台压着嗓子说:
“你先别过来,最近都别联系。”
全家都在等我想起什么。
又好像,都在怕我想起来。
……
睁眼的时候,天花板白的晃眼。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动了动手指,陈屿立刻扑了过来。
他胡子拉碴,眼睛红的厉害。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的像砂纸。
“陈屿,婚礼照片洗出来没?”
病房里一下没了声音。
陈屿僵着,床尾的林霜也僵着。
连刚进门的医生,病历夹都停在半空。
我有点不好意思。
求婚是昨晚的事,婚礼定在下个月,我怎么张口就要照片。
大概是睡糊涂了吧。
医生翻了翻我的眼皮,问了几个问题。
“今年是哪一年?”
我报了个年份。
他看了陈屿一眼。
“逆行性遗忘,最近三年的记忆缺失了。”
三年,我掰着手指头算,没算明白。
林霜第一个冲到床边,攥住我的胳膊。
“姐你别急,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事。”
她笑的很用力,嘴角都在抖。
陈屿握住我的手。
他掌心全是汗,湿乎乎的,黏在我手背上。
我反倒安下心来。
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说明是真怕失去我。
听说我昏迷了十一天,他们大概也十一天没睡好。
挺好的,人都在。
出院那天,是陈屿开车接的我。
推开家门,我愣了一下。
太干净了。
地板亮的能照出人影,鞋柜里只有两双拖鞋,一双是新的。
我记得自己是个乱丢东西的人。
三年过去,人能变的这么勤快?
我的房间也全换了。
床单、窗帘、梳妆台,没一样我认识。
打开衣柜,衣服挂的整整齐齐。
灰的,黑的,米白的。
衬衫领口全扣到最上面一颗。
这是谁的衣服?
我翻了半天,一件眼熟的都没有。
“我以前最爱穿那条黄裙子吧?放哪了?”
“早扔了。”
陈屿站在门口,回答的很快。
快的像提前背过。
我回头看他,他已经转身去厨房烧水了。
扔就扔了吧。
三年,口味变了也正常。
我这么跟自己说。
晚上我睡主卧。
陈屿给我掖好被子,说他睡相不好,怕碰着我的伤口,去客厅沙发凑合两天。
半夜我被渴醒了。
嗓子干的冒烟,我摸黑出去倒水。
阳台门留了条缝,风往屋里灌。
陈屿背对着我,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的很低。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停了几秒。
“你先别过来,最近都别联系。”
我端着杯子站在原地。
电话那头是男是女,我没听清。
大概是公司的事吧。
我喝完水,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关门前,我又看了一眼那道背影。
肩膀比记忆里宽了点,头发短了点。
明明是同一个人。
可就是有哪里,对不上。
我躺在被子里睁着眼,把住院时来看过我的人挨个数了一遍。
陈屿,林霜,还有陈屿**,送过一回汤。
就这三个人。
我妈,居然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