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从小就说,我是他们捡来的。
他们车祸去世后,哥哥认定是我非要过生日,才害死了他们。
十岁,他把我丢进公海,我抱着漏气的泳圈漂了三天。
十八岁,他撕掉我的录取通知书,逼我去夜场替他赚钱。
他说:“安书晚,你欠安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后来我查出骨癌,咽下一瓶***,想一死了之。
是竹马傅辰替我催吐,守了我一夜。
“书晚,别睡,我带你离开安家。”
此后三年,他卖掉跑车给我治病,替我清理溃烂的伤口。
每次我疼得吃不下饭,他就蹲在床边,一勺一勺哄我。
我以为,自己总算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直到婚礼前夕,门缝里传来哥哥的笑声:
“为了替知夏出气,把书晚当了三年的活靶子,玩得爽吗?”
傅辰语气散漫:
“野种就是野种,丢根骨头就会摇尾巴。她甚至不知道骨癌也是假的。”
门内笑声不断。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诊断书,没有进去。
他们不知道。
那三年的廉价药早已毁掉我的肝肾。
医生说,我随时会死。
……
门里,哥哥安言然笑得直拍桌子。
“婚礼那天,先放她骨头疼到失禁,还抱着你的腿求你别停药,再放她高烧四十度跪着给你擦鞋那段。”
“安书晚最要脸,我倒想看看,她还怎么笑着戴上戒指。”
傅辰晃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笑。
“擦鞋那段不够好看。”
“放她刚被折腾得下不了床,还爬去厨房给我煮醒酒汤的那段。”
安言然笑骂了一句。
“你可真会玩。”
“她不是爱我吗?”
傅辰语气散漫。
“既然爱,就该多证明几次。”
我僵在门外,手里的诊断书被一点点攥皱。
三年来,每次我疼到昏厥,傅辰都会把我抱进怀里。
他吻掉我的眼泪,说吃了药就不疼了。
他说等病好了,我们就结婚。
原来那些温柔后面,都藏着一双看笑话的眼睛。
安言然忽然问:“你真要娶她,不会舍不得了吧?”
傅辰放下酒杯。
“我花了三年**她,突然不要,确实有点可惜。”
“等婚礼上看够了她的笑话,我自然会甩了她。至于知夏——我答应过,会娶她。”
我把诊断书折好,放进包里。
指尖抖得厉害,脸上却没有眼泪。
到头来,只是这三年也只是一场供他们取乐的戏。
门锁忽然转动。
安言然出来看见我,眼神顿时冷了。
“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望着这张熟悉的脸,眼前却闪过十岁那年的海。
他把我推进公海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十八岁,他撕碎我的录取通知书,逼我去夜场赚钱。
如今,他又亲手毁掉我唯一相信的爱。
我忍着发颤的哭腔问:“哥,你有没有哪一刻,真的把我当过妹妹?”
安言然脸色骤沉。
“你也配叫我哥?”
高跟鞋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安知夏抱着纸袋走近,嫌弃地掩住鼻子。
“姐姐刚从医院出来吧,身上的药味真重。”
安言然推了我一把,我的包摔在地上。
药盒、病历、婚礼请柬和戒指散了一地。
安知夏捡起诊断书,我猛地夺回来。
“别碰!”
她立刻红了眼眶。
“我只是想帮姐姐。”
安言然扣住我的手腕,厉声逼我道歉。
傅辰从房间出来,眉心微沉。
“放开她。”
他掰开安言然的手,拇指轻轻擦过我腕上的红痕。
“她身体不好,经不起你折腾。”
那一瞬间,我的心还是可耻地疼了一下。
我多希望刚才的一切只是听错。
安言然把礼服账单扔到我脚边。
“知夏要买礼服,你去付钱。”
我攥紧诊断书,第一次当面拒绝。
“我不去。”
他再次抓住我。
“你欠安家两条命,有什么资格说不?”
傅辰挡在我身前,替我捡起药盒和戒指,又轻轻替我戴好**,遮住稀疏的头发。
“书晚,别怕,有我在。”
过去听见这句话,我会扑进他怀里。
如今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我胃里翻涌,连他的触碰都让我发抖。
我**泪抽回手,将戒指摘下来放进他掌心。
“傅辰,婚礼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