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
林知夏,今年二十二岁。
十五年前,我姐姐失踪了。
今天,她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穿着黑色大衣,头发剪到肩膀,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
我妈扑上去抱她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半步。
“
知秋……”
“林女士,**。”
她说话的语气,像在跟物业打招呼。
……
饭桌上摆了八个菜。
我妈给我夹了三次菜,筷子在我碗里堆成小山。
她转头给
知秋堆笑,却没给她夹过一次。
知秋的碗是空的。
“
知秋,吃菜,多吃点。”我妈说。
“谢谢,我自己来。”
知秋说完,夹了一筷子最远的青菜。
她全程没看过我,眼神扫过我的时候,像扫过一张椅子。
我爸坐在主位,端着酒杯,一句话都没说。
“
知秋啊,这些年在外面……过得还好吗?”我妈声音有点抖。
“挺好的。”
“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
“国外,设计。”
知秋说话像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妈还想问,我爸咳了一声:“吃饭。”
气氛凝固了。
我低头扒饭,筷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知秋忽然抬头看我,目光停在我手上。
我下意识握紧筷子。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又低头吃饭。
那一笑让我莫名心慌。
我妈又给我夹菜:“知夏,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够了。”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知秋抬眼看我,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出戏。
“我吃饱了。”
我起身,端起碗走向厨房。
经过
知秋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她碗里还是空的,只有几根青菜。
我把我的筷子递过去。
“用我的。”
知秋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把筷子推回来。
“谢谢,我自带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双便携筷子。
我愣了一下。
她不用家里的筷子。
不用家里的碗。
像个客人。
不,像个拒绝这个家的人。
我转身进了厨房,把碗丢进水池,发出哐当一声。
我妈在客厅喊:“知夏,小心点!”
我没理她。
靠在料理台上,我盯着水池里的碗,脑子里一片乱。
她回来干什么?
抢什么?
还是来看我们怎么演的?
我走出厨房的时候,饭局已经散了。
我妈在收拾碗筷,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知秋站在客厅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
我走过去,堵在她面前。
“你回来是抢什么的?”
我说话很冲,声音压得很低。
“说吧。”
知秋转过身,眼神扫过我的脸。
“抢?”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浅,却让我脊背发凉。
“我回来是看你们怎么演。”
“什么意思?”
“
林知夏,你会懂的。”
她说完,拎起包,从我身边走过。
我愣在原地。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转身,冲上去,一把拉开门。
“你说清楚!”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电梯门正在关上。
我站在门口,握紧拳头。
会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知道她回来了,像一把刀,直直**这个家。
我回房间的时候,路过客厅,听见我妈小声跟我爸说话。
“
知秋变了……”
“十五年了,能不变吗?”
我爸的声音很沉。
我没再听,直接进了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
知秋那句话。
“我回来是看你们怎么演。”
我们演什么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十二点,我爬起来,套了件外套,下楼去便利店。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我在货架前站了很久。
最后拿了一罐杨梅罐头。
为什么拿这个?
我也不知道。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我要不要袋子。
我说不用。
拧开盖子,我边走边吃。
酸的。
很酸。
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我一口气吃光了。
罐头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
小时候,家里有人很爱吃这个。
是谁?
我想不起来了。
回到家,客厅还亮着灯。
我听见
知秋的声音。
“我记得的东西,跟你们说的不一样。”
她在跟我爸说话。
我站在门口,屏住呼吸。
“
知秋,你记错了。”我爸的声音很低。
“我没有记错。”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真相。”
沉默了很久。
我爸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我还记得。”
知秋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刃划过玻璃。
“
林知夏,十五年前,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
我先不要她?
我怎么可能……
脚步声响起。
我转身往楼上跑。
心跳得很快。
回到房间,我反锁房门,靠在门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我先不要她。
可我根本不记得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她走了。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直到今天。
窗外的灯光很暗。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
江晚发来消息:“回家了?”
我没回。
她又发:“你姐回来了?”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江晚秒回:“什么情况?”
我关掉手机。
躺下,闭上眼睛。
知秋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
“是你先不要我的。”
不可能。
我怎么会不要她?
我根本不记得她。
不对。
我是记不得她。
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