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失踪后,夫君
裴砚声陪我找了整整三年。
他说哪怕翻遍京城,也会把我们的孩子带回来。
直到
侯府放生宴那天,我从湖里钓起一条从未见过的怪鱼。
它身披硬甲,满口尖牙。
剖开鱼腹时,一枚沾着血污的长命锁掉了出来。
上面刻着女儿的小名。
我抱着长命锁冲向府门,要去报官。
婆母却命人将门堵死。
她说今日是贵妃为
侯府祈福的放生宴,若传出湖中吃过人,整个裴家都会获罪。
我求
裴砚声放我出去。
他曾答应过,绝不会放过害死女儿的人。
可他只是掰开我的手,将长命锁交给婆母。
“一个早夭的女儿,难道比裴家百余口人的性命重要?”
我怔怔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让管家把怪鱼重新投入湖中。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们从未找过我的女儿。
怪鱼落水前,突然吐出一截尚未腐烂的红绳。
裴砚声脸色骤变。
那是女儿失踪当晚,系在他手腕上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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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过去时,
裴砚声已经踩住了那截红绳。
鱼尾在石板上重重一拍,溅起的水落在我脸上。他弯腰拾起红绳,攥进掌心,随即吩咐管家:“放回去。”
“等等!”
我抓住他的手,想掰开他的手指。他却反扣住我的腕子,将我拉离湖沿。
怪鱼落进水里,连同剖开的肚腹一并沉了下去。
我望着水面,半晌才转回头。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不过是一截旧绳。”
“那是圆圆给你系的。”
他手指收紧。我疼得松开些,却仍拽着他的袖口。
圆圆那时不会编绳,央我替她收尾,非要在结上多绕一圈。她说爹爹总要出门,系紧些,就不会丢了。
她失踪那晚,他空着手回来,腕上也空了。
我问过,他说不记得掉在哪里。
“你那天说丢了。”我盯着他的手,“现在从鱼嘴里出来,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停了一瞬,才道:“这些年我到处找她,也来过湖边。许是哪次掉在这里,你记混了。”
“我没记混。”
我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朝上。
“你把它给我。我认得那个结,我只看一眼。”
裴砚声没有松手。
婆母走过来,先看了一眼远处还未离席的宾客。
“知微,方才的话还没听进去?今日府里是什么日子,容你在这里纠缠不休?”
我没有看她,只望着
裴砚声。
“长命锁已经给母亲了。这个留下,行不行?”
他抬手替我抹去脸上的水。我偏开脸,又去碰他的拳头。
“我不要别的。”
他将红绳收进袖中。
“先回去。你这样子,会吓着客人。”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婆母催他去前厅,他应了一声,向身后的婆子示意:“送夫人回院,取件干净衣裳。”
那婆子来扶我,我甩开她,追上一步。
“
裴砚声!”
他回头时,我还在等他把东西还来。
他却只道:“听话。”
婆子隔在我们之间,他转身随婆母走了。
我站了片刻,直到袖口的水顺着指尖往下滴,才低头看见石板上还有一小片青色的布,黏着鱼腹里带出的污物。
一个提桶的老仆正要拿竹扫帚将它扫走。
“别动。”
我蹲下去,把那片布捡了起来。
婆子跟着蹲下,伸手要拿:“夫人,脏,交给奴婢吧。”
我攥住布,向旁边挪了挪。老仆提着桶退到投喂的木台边,我跟过去,挡在他面前。
“这湖里的鱼,是你喂的?”
他看了眼婆子,低头应是。
“刚才那条,也归你管?”
“那鱼凶,平日单养在围网里。今日放生,才撤了网。”
婆子又来拉我:“侯爷吩咐了,让您回去。”
我没有走,把布递到老仆眼前。
“你见过这个吗?”
他抬了一下头,目光落到布角,忽然伸手,像要接过去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说话。”我挪近一步,“是不是有人往湖里扔过东西?”
“夫人,小的只管喂鱼……”
“我只问这块布。”
远处有人唤他去收围网,他连忙侧身要走。我抓住桶沿,桶里的水晃出来,泼湿了鞋面。
“你看清楚。求你。”
他停下来,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
“是只小囊上的。这里缺了个角,小的记得。”
我将那片布翻过来,沿着残边摸了一遍。
“什么时候见的?”
老仆朝前厅方向望去,压低声音。
“昨夜。大夫人拿来的,让小的包进鱼食里喂了。”
我抓着桶沿的手慢慢松开。
府里被称作大夫人的,只有
裴砚声的寡嫂,柳含章。
“你说……昨夜?”
老仆点了点头。
“就昨夜,宴前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