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找回我,是因为圣上赐婚,要沈家女嫁给命不久矣的
淮王。
假千金哭了一夜,他们才想起还有我这个亲生女儿。
他们不知道,西北商道上人人都怕的"铁算盘"姜掌柜,就是我。
回府那日,母亲警告我:
"替**妹嫁过去,
侯府才肯认你。"
假千金怯生生喊了我一声:"姐姐。"
我笑着拨了一颗算盘珠。
"这一声姐姐,记一万两。"
我把一摞欠契拍在桌上。
"
侯府这些年在外头欠的八十万两,债主如今只剩我一个。
"三个月还不上,祖宅、盐引,连侯爷**底下这把黄花梨椅子,都归我。"
侯爷气晕了。
世子骂我大逆不道。
假千金却偷偷拉住我:"姐姐,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我拨下第二颗算盘珠。
"走什么?你也是沈家的资产。"
"不想睡大街的,都给我干活:侯爷去拉关系,世子去查贪账,二哥去押镖,你跟我学做账。
"三个月,谁拖后腿,谁先搬出
侯府。"
至于我......
嫁进王府冲喜,顺便**。
........
没人动。
满堂的人跟被点了穴似的,直勾勾盯着我。
最后还是世子沈砚之先回过神,弯腰捡起一张欠契。
他抖了抖纸,冷笑出声:
"汇通钱庄,转让人,姜记。
"姜记是谁的商号,京城谁不知道?
"西北那位铁算盘姜掌柜的。
"你一个镖局里长大的丫头,从哪儿偷来的?"
二哥沈驰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笑得直拍大腿:
"大哥,这还用问?
"八成是在人家铺子里当丫鬟,顺手牵羊呗!"
侯夫人柳氏眼皮都没抬,冲身边的嬷嬷摆了摆手。
"烧了。"
一摞欠契进了炭盆,火苗蹿起半尺高。
刚被掐人中掐醒的侯爷盯着那堆灰,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把算盘往桌上一搁。
"烧得好。
"那是抄本,抄一张一百两,一共二十七张。
"回头一起记在
侯府账上。"
侯爷那口气,又倒了回去。
其实,
侯府来接我这一路,就挺有意思的。
三天前,侯夫人身边的周嬷嬷找到凉州。
那会儿我正在给商队的骆驼开早会。
会上就讲一件事:
过秤的时候,不许偷偷把蹄子踩在秤盘上。
太没商德了。
周嬷嬷穿着体面的绛紫褙子,帕子捂着鼻子,活像踩进了粪坑。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施舍似的往我面前一递。
"五百两,夫人赏你的身价银。
"拿了钱,就跟老身回京,替二姑娘出嫁。"
我接过银票,对着太阳照了照。
周嬷嬷满眼看土包子的嫌弃:
"没见过这么大的票子吧?
"够你在这穷地方吃十辈子了。"
我差点笑出声。
五百两,也就是姜记一个分号早上开门半个时辰的流水。
拿这个当身价银?
骂谁便宜呢。
我把银票塞回她手里:
"嬷嬷,这是汇通钱庄的票。
"永宁
侯府在汇通的户头,上个月就因为欠账被冻了。
"这张纸,一个铜板都兑不出来。"
周嬷嬷脸一僵,随即翻了个大白眼:
"乡下丫头,懂什么钱庄!"
她甩着袖子走了。
说好第二天来接我,结果我等了三天。
**天才来了辆四面漏风的驴车。
车夫把我的箱笼往路边一扔,箱子摔开,滚出一把黄铜算盘。
他还踢了一脚:
"
侯府千金玩这破玩意儿?穷酸。"
我捡起算盘吹了吹灰,顺手记下了他的名字。
正堂里,侯夫人总算拿正眼瞧我了。
"不管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侯府都不认。
"你是我生的,婚事我说了算。
"七日后
淮王府来抬人。
"这七天,你就住后院柴房,好好学学规矩。"
我点点头:
"行。
"柴房一天租金十两。"
侯夫人脸都绿了。
我拎着箱笼往外走,经过世子身边时,听见他压着嗓子跟侯爷嘀咕:
"父亲,抄本都做得这么像,原件多半是真的。
"得趁她出嫁前,把原件弄到手。"
我脚步没停,嘴角却翘了起来。
想打原件的主意?
先去问问汇通钱庄答不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