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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为了压过闺中死对头,对外说自己生了一对龙凤胎。
可程家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女儿。
穿上罗裙,我是深居简出的嫡女
程令仪。
换上长衫,我便是程家唯一的嫡子
程砚。
这个秘密藏了十八年,从未出过岔子。
直到裴家长公子向
程令仪递来婚书,他的妹妹裴霜又在马球会上,当众把定情玉佩系在了
程砚腰间。
裴家还提出兄妹同日成亲,图个双喜临门。
也就是说,同一天,我既要嫁给哥哥,又要迎娶妹妹。
我装病、拖婚,连假死都想过了。
可办法还没定下来,裴霜便穿着一身素衣,跪在了程家门前。
她哭着说,两个月前,她在城外避雨时偶遇了我。
我酒后失德,将她强行拖进了禅房。
如今,她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她手中不仅有我遗失的玉扣,还有三位大夫开出的诊脉单。
满城百姓堵在门外,等着我给她名分。
不是。
我一个女的,怎么可能让她怀孕?
合着她这是拿我当冤大头,替腹中的孩子找爹呢!
......
“裴霜,你把话说清楚。”
我拨开人群,站到她面前。
“你说我五月初六强占了你?”
她仰起脸,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
程砚,那**答应过我,回去便提前婚期。”
“我等了两个月,等来的却是你装病拖婚。”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原来是怕负责,才装病拖着!”
“人家姑娘都有身子了,还拖什么拖!”
我气得指尖发麻。
我拖婚,是因为我没法在同一天又嫁又娶。
到了她嘴里,倒成了我睡完不认账。
“你——”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娘亲从府里追出来,脸上带着笑,指甲却死死掐进我的肉里。
“砚儿,裴姑娘有孕在身,经不起风吹,先请进府。”
“娘,她分明是——”
“闭嘴。”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你想当着满街的人,把程家的底掀了?”
我被她硬拖进了正厅。
裴霜把玉扣和三张脉案摆上桌。
“那日午后落雨,我在白云寺西厢避雨。”
“你喝醉了酒,闯进来......”
她说不下去,捂着脸哭。
我拿起玉扣。
确实是我的。
三个月前,我那件石青长衫送去浆洗,回来就少了一颗扣子。
“扣子是我的,可扣子不会自己认人。”
我把它丢回桌上。
“你拿着它,只能说明你见过我的衣裳。”
“证明不了我碰过你。”
裴霜抬眼看我,泪光底下竟没有半分慌乱。
“那五月初六午后,程公子在哪儿?”
我张口就要答。
那日是外祖母六十大寿,我穿着罗裙,在女眷席上坐了整整一天。
可坐在那儿的是
程令仪。
不是
程砚。
我这一迟疑,裴霜便哭得更凶了。
“你答不上来。”
娘亲立刻打圆场。
“日子过去这么久,谁还记得清?”
裴霜脸色一白,起身就往柱子上撞。
丫鬟婆子们扑上去抱住了她。
正乱着,管家跑进来通报。
“裴大公子来了!”
裴照连官服都没换,进门先看裴霜,再看我。
那眼神冷得像刀。
“
程砚,我妹妹说的,是真是假?”
“假的。”
“那你可敢上京兆府说个明白?”
我刚要答应,娘亲抢先开了口。
“裴大公子,两家本就定了亲,闹上公堂,丢的是两家的脸。”
“霜儿先在程家养着,我拿程家的名声担保,谁也动不了她一根头发。”
裴照盯着我看了许久,留下两个裴家嬷嬷照看妹妹,拂袖走了。
人一走,我便摔了茶盏。
“您为什么不让我说?”
“说什么?说你是个女儿?”
娘亲把门关严。
“你爹还在登州押粮,族里那帮人正愁抓不到程家的把柄。”
“你一开口,爵位、祖宅、铺子,全得被他们分干净。”
“那也不能娶她!”
我压着火。
“娘,我是个女的。”
“我拿什么娶她?拿什么给她的孩子当爹?”
娘亲没接话,慢慢坐了下来。
她盯着桌上那三张脉案,看了很久。
“程家只有一个假儿子,原本迟早要绝后。”
“如今倒好,有人把孩子送上门来了。”
我心里一沉。
“您什么意思?”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谁的,生下来姓程,上了族谱,就是程家的香火。”
“她进了门,洞房那夜就会知道我是女的!”
“知道了又怎样?”
娘亲抬起眼。
“她要孩子有个爹,我们要孩子有个姓。”
“这个秘密捅出去,她只会比我们死得更快。”
“那裴照呢?”
我声音发颤。
“同一天又嫁又娶,您变得出两个我吗?”
“变不出,那就只留一个。”
娘亲一字一句。
“明日起,对外说令仪染了风寒。”
“再过些日子,令仪病重、病逝,裴家那门亲事自然作罢。”
“往后,你就是
程砚。”
我愣在原地。
“您要我......**?”
“死的是
程令仪,你还活着。”
她说得平平静静,像在撕一张写坏的帖子。
十八年,她让我一个人活成两个人。
如今嫌麻烦了,便要亲手掐掉一个。
偏偏掐掉的那个,才是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