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哥哥让我脱下婚纱,给养妹穿上。
“她身体不好,这辈子未必有机会穿婚纱,你让她体验一次吧?”
未婚夫也握住我的手,语气不容拒绝:
“只是走个仪式,结婚证上还是你名字。”
我沉默良久,答应了。
因为我脑海里的系统也下发了任务:
请将婚礼让给养妹,任务成功奖励一万积分,拒绝将被电击。
绑定系统十年,我早被电击折磨怕了。
更何况,我确实需要积分兑换物品。
我忍着亲友异样目光,看未婚夫牵起养妹的手完成了仪式。
转身迫不及待去找系统兑换。
可经过休息室时,我却听见哥哥笑着说:
“还是你想的办法好,弄个假系统,她就真以为让着妹妹能拿奖励。”
未婚夫语气散漫:
“等她攒够了,再给点钱或爱,就说兑换成功了。”
“反正她身体健康,要的无非是钱和爱。”
我看着兑换页面上的骨癌特效药,笑出了眼泪。
原来根本没有系统。
而我,也没法兑换那能让我活下去的特效药。
......
“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未婚夫
周砚穿着一身高定手工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胸口,还别着属于新郎的胸花。
只是刚刚挽着他走过红毯的新娘,不是我。
而是我的养妹,
林瑶。
我看着他,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就是这双手,敲出了一行行代码。
设计出了那个困住我整整十年的“系统”。
“怎么不说话?”
周砚眉头微皱。
他理了理袖扣,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散漫与不耐烦。
“瑶瑶已经去换敬酒服了。”
“刚刚的仪式你受了点委屈,我和她商量过了。”
“一会儿敬酒的时候,你可以跟在我们后面。”
“别人要是问起,就说你是我们的伴娘,或者见证人。”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
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凿开。
鲜血淋漓。
“不用了。”
周砚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晚,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系统不是已经给你发了任务吗?”
“你只要顺从地做完,就能拿到你想要的奖励,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故意咬重了“奖励”两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又攒够了积分。
可现在。
我看着视网膜上那个虚拟的兑换面板。
那瓶标价一万积分的“骨癌特效药”,像一个张牙舞爪的笑话。
“没什么。”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了。”
休息室里,我的亲哥哥林琛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气质温文尔雅。
“晚晚,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林琛看着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力。
“瑶瑶的父母是为了救我们爸妈才死的。”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连个完整的健康都给不了她。”
“如今她只是想借你的婚礼体验一次当新**感觉。”
“你这个做姐姐的,哪怕受点委屈,也该体谅她。”
我静静地看着林琛。
十年了。
每次只要涉及到
林瑶,他总是这套居高临下的说辞。
十年前,爸妈在车祸中双双离世。
林琛红着眼,把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戴在我的手腕上。
“晚晚,这是爸妈留给你的遗物。”
“里面有他们给你求的平安符,你千万不要摘下来。”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
我哭着点头,把那个手环当成了**子。
根本不知道系统就在其中。
几天后,林琛牵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进家门。
他说那是恩人的女儿,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
从那一天起,我的脑海里就多了一个“系统”。
系统告诉我,只要我听话,只要我让着
林瑶,就能获得积分。
积分可以兑换父母的遗物,可以兑换家人的爱。
如果拒绝,就会遭到电击。
我被电过。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我深信不疑。
这十年里,我为了这个假系统,一次次妥协。
我让出了自己的房间。
让出了保送的名额。
让出了父母留给我的股份。
甚至在今天,让出了我准备了一年的婚礼。
我以为我在为自己攒一条活路。
却不知道。
我只是他们圈养的血包。
“怎么不说话?”林琛见我沉默,微微皱眉。
“你平时不是挺看重那些系统的奖励吗?”
“今天这么大的事你都让了,不差敬酒这一个环节。”
“去陪着瑶瑶吧,她离不开你这个姐姐。”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个冰冷的金属环。
指尖微微发抖。
我想问他,知不知道我得了骨癌晚期。
想问他,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疼得整宿睡不着,只能靠想象那瓶特效药来熬。
可我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偏袒。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怎样呢。
他们连系统都能伪造。
怎么可能相信我的病是真的。
大概只会觉得,我又在为了和
林瑶争宠而撒谎吧。
“我真的累了。”我转身背对他们。
“晚晚。”林琛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周砚冷笑一声,拉住林琛的手臂。
“算了,哥,别管她。”
“她既然不愿意要奖励,那就让她走。”
“反正等她想通了,自己会乖乖回来的。”
他们笃定我离不开他们。
笃定我会被那个假系统牢牢控制。
我没有回头。
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步走出酒店。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冷风裹挟着雨水打在我的单衣上,刺骨地冷。
我走到街角,停下脚步。
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辉煌的酒店。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婚宴。
新郎是我的未婚夫。
牵着我亲哥哥的手。
迎娶着他们心里的珍宝。
而我。
只是一个倒计时不到半个月的死人。
我扯了扯嘴角,转身走进了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