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炕上坐着个老**,盘着腿,身上披着件老羊皮袄,毛都掉没了。
“婉儿,谁来了?”
“娘,老**向阳,来帮咱瞅瞅灶坑。”
“老**?”老**眯着眼往门口探脑袋。
***差点让门槛子绊个跟头:“大娘,是我。”
“好孩子,过来,让大娘摸摸。”
老**伸着手往前摸,摸着他胳膊,从胳膊肘捏到手腕子。
“哎呀,这胳膊,结实。婉儿,你给孩子倒碗热水。”
“哎。”婉儿扭身去外屋地了。
房梁上吊着个悠车子,桦树皮做的,边上绑着红布条。
悠车子里躺着个孩子,裹着小花被,露出个圆脸蛋,两只眼睛黑溜溜地瞅着他。
***凑过去,冲孩子挤了挤眼。
孩子咧嘴乐了,嘴里吐出个泡泡。
伸根手指头过去,小手一把攥住,攥得还挺紧,口水顺着下巴颏往下淌。
“哟,劲儿不小,这小子往后能扛枪。”
“是闺女。”婉儿端着碗进来,“叫小满,八个月了。”
老**在炕上乐出了声,乐完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
婉儿赶紧过去给她捶背,捶了半天才喘匀。
“大娘这咳嗽,多久了?”
婉儿叹了口气:“入冬就咳,一冬比一冬重,公社卫生所开了两回药,吃了不见好,人家说得上县医院拍片子。俺上哪儿弄那钱去?”
碗递到他手里,粗瓷碗,碗沿豁了个口子。
里头是白开水,啥也没搁。
“家里没红糖,没茶叶,你别嫌弃。”
“嫌弃啥,热乎就行。”
***端着碗吹了吹,一口一口往下喝。
水是从火盆上那把铁壶里倒的,有股铁锈味儿,还带点烟熏味儿。
婉儿站在炕沿边上瞅着他喝。
老**又从炕柜里摸出个小纸包,倒出点黑乎乎的面面,就着凉水咽了。
“娘这土方子,喝了就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