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儿?”
“镇卫生所。”
小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有一个膝盖坏了,裹着夹板,连炕都下不了。”
杯子转了半圈,茶水沿着杯沿晃出来。
“陆长风没死?”
“没……”
小孙往门口挪了半步。
“不光没死,他还追出去审了赖子他们。赖子让人捎句话回来,说……”
齐有德抬起眼。
“把话说完。”
“他说,雪岭的账,该清了。”
茶杯磕上桌面,里面的水泼湿半张报纸。
齐有德顾不上擦。
他先去拉抽屉,手碰到把手,又收回来,把办公室门从里面插好。
做完这些,他才取出藏在抽屉深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有一沓票子,两张电报纸。
电报半个月前从伊春那边发来,上面只有一句话。
二号入冬前须清场。
二号。
雪岭二号。
那是经营了三年的盗伐场。
成材木从山里放倒,沿废弃林道运出去,再装上卡车送往边境口岸,换回外汇和紧俏物资。
从县里到市里,靠这条线吃饭的人不少。
有人拿肉,有人喝汤。
整条线上,齐有德只配守在最外头,替上面遮住雪岭这道口子。
护林队挡路,他负责补账。
新来的护林员碍事,他负责赶人。
陆长风的父兄巡山时撞见运木车队,没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