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姨娘，您倒是想想办法啊。这都十三天了，少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厨房的例份已经减了一回，昨儿送来的燕窝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浆洗的婆子也推三阻四，说这几日衣裳多，您那几件旧衫裙得往后排——”
“那就往后排。”沈娆把铲子往土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又不等着穿。”
小荷急得把扇子往膝上一拍：“姨娘！”
“福安来了。”沈娆站起身，朝月洞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小荷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福安提着袍角快步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底下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姨娘。”福安在廊下站定，躬了躬身，“少爷吩咐，今晚府上有小宴，请的是北镇抚司的几位大人。少爷说，请姨娘去前头伺候。”
小荷眼睛一亮，差点蹦起来。
沈娆拍了拍手上的泥，神色淡淡的：“伺候？怎么个伺候法？斟酒？布菜？”
福安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半截：“少爷说……让姨娘献舞。”
廊下静了一瞬。小荷脸上的喜色僵住了，转头看向沈娆。
献舞。一个姨娘，在前院宴席上给外客献舞。
府里养着家妓，献舞这种事向来是家妓的活计，姨娘是半个主子，哪有让主子给客人跳舞的道理。
这比让她斟酒布菜还要下脸，是明明白白地把她往家妓的位份上摁。
“回少爷，”沈娆抬起头，唇角弯了一下，“我去。”
福安松了口气，可那口气松到一半又卡住了。
他原以为沈姨娘会推脱，会称病，会想法子让少爷换个条件。她应得这么快，他反倒觉得不对劲。
“姨娘……您不再想想？”
“想什么？少爷赏脸让我献舞，那是抬举。”沈娆把手在裙摆上蹭了蹭，转身往屋里走，“福安，劳你回少爷一声，就说我今晚好好准备。”
福安应声退了出去。
小荷追着沈娆进屋，把门一关，急得眼圈都红了：
“姨娘！您真要去献舞？那、那西跨院那些姑娘们跳的舞，怎么能和您比……您一个姨娘，站在前头跳舞给人看，往后府里还怎么抬头？”
“急什么，夏虫不可语冰。”
谢淮，这是你要我去的，那我就给你坐实这顶绿帽了。北镇抚司，不出意外，陆衍也会来吧。
来啊，互相伤害啊。男人嘛，玩物。
还好这具身体会跳舞。
申时刚过，福安又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各托一只漆盘。
一只盘里叠着一件舞衣。
海棠红的软烟罗，料子极薄，叠起来不过一掌厚，抖开来却是一整幅的裙摆，从腰际一直垂到脚踝，缀着细密的银线，在光下粼粼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