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一声自嘲，薄唇贴近她的膝头，
“那便摘了吧。”
“咔哒”一声细响。
银链自罗袜深处被生生抽离出来，赤金小铃脱出束缚，在男人苍白修长的指缝间轻轻摇晃。
萧弈之将那还残留着她体温的银链放在手中把玩，轻轻笑了一声，
“花花……你自由了。”
楚夭夭看着萧弈之手中的那条银链，半晌没有出声。
她现在是越来越拿不准萧弈之的心思了。
这段时日，她用的还是三年前那一套。
从前偏殿里的那个小太监，阴郁、凶狠，像一只被人逼到墙角的小兽。看着满身是刺，其实顺一顺毛，再给一点好脸色，也就安静下来了。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了。
又或者，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只是从前的萧弈之，所有狠戾都写在脸上。如今他会笑着替人斟茶，会低眉顺眼地说着最温和的话，也会在抬眼之间，让人觉得自己的脖颈已经横在了他的刀下。
尤其是他看她的时候。
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里，有时翻涌着一种连她都觉得胆寒的偏执。仿佛只要她再往后退一步，他便会扑上来，将她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可在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底下，又像压着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芜。沉得让人不敢细看。
楚夭夭心口莫名一紧，随即身子一歪，懒洋洋地靠回车壁上，“大人好生大方。”
她扶着车壁站起来，故意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脚腕，笑吟吟地朝车门走去，“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可真走咯。”
萧弈之坐在原处，银链安静地垂在他指间，没有拦她。
楚夭夭一只手已经搭上车帘，见身后始终没有动静，又回过头，笑得更加招摇，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城南别院睡着舒不舒服，里头的软榻……比不比得上督主府的那张床大？”
萧弈之垂眸拨了一下银铃，
“没准。”
“嗯？”楚夭夭停下。
“这次秋猎。”他语气平静，“北疆的使臣也会去。”
楚夭夭搭在车帘上的手顿住，“不是说还有三个月才到吗？”
“到早了。”
他也不看她，只漫不经心的轻捻着手中的银链，
“报信的军牍被司礼监扣着。长公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