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新媳妇是没错,可新媳妇也得心疼心疼家里不是?这么多东西,可不便宜吧?可得要工业券吧?家里那点券都是有数的,这一下子花了多少?”
她顿了顿,说出来的话越来越诛心:“你大哥在外头丢了命才挣回来的那点家底,就这么个花法,你也不怕他在底下闭不了眼。”
这话一出,陆枕眠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大伯母,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寸,“我哥挣的钱,不给我嫂子花给谁花?再说了,嫂子买的都是日用的东西,又不是什么金贵的……”
“日用的东西?”赵桂兰哼了一声,拿眼睛扫苏闻烟,“日用的东西要买这么多?”
她说着,叹了口气,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腔调:“我也不是心疼那点钱,我是替枕戈不值。他连命都丢在外头了,挣回来的那点东西,总该省着点花不是?”
苏闻烟站在院子里,就这么盯着赵桂兰,听着这些话,也不恼,甚至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大伯母这话说得是,”苏闻烟声音淡淡的,还很温柔,“我刚进门,家里的情况都不太懂,不过买东西是该精打细算些。”
赵桂兰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认了,反倒愣了一下。
苏闻烟勾起唇接着说:“不过大伯母放心,这些东西花的不是家里的钱。我嫁过来的时候,身上带了几块钱,今天买的东西都是用我自己的体己钱买的,没动家里一分。”
体己钱个屁。
今天花的钱都是陆枕眠出的。
她倒是想付钱,但是这小妮子不让。
但是对上赵桂兰嘛,当然是怎么有理怎么瞎扯喽。
苏闻烟说着,抬起头看了赵桂兰一眼,眼睛弯弯的,笑容乖巧又温顺:“大伯母这话倒是说到我心窝上了,枕戈挣的那点钱是该省着花。
他那点抚恤金,我看还是留着给妈抓药吧。妈身子不好,大夫说了得静养,可光静养不行,总得吃点好的补补。
我正想着明天去公社卫生院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补气血的药,给妈买几副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柔了:“大伯母这么心疼枕戈,肯定也心疼妈吧?要不这样,明天大伯母跟我一起去?
家里的事您比我在行,抓药该花多少钱,您帮我把把关,省得我年轻不懂事,再被人坑了去。”
赵桂兰的脸色变了。
这丫头!这张死嘴!
三言两语就把红的说成白的了。
旁边一直在灶房里烧水的陆兴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水瓢。
“行了,”他沉着声音说了一句,“闻烟买东西的事,是我让眠眠带她去的。家里添了人,该置办的就得置办。大嫂,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赵桂兰被这话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还要说什么。
陆枕眠适时地补了一句:“嫂子今天在县里还帮**抓了个人贩子呢!**说了,要给我嫂子嘉奖!”
赵桂兰的话被噎了回去,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东边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文凯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温和又有分寸,跟赵桂兰尖酸刻薄的模样没有半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