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闻烟捧着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一大杯。
孟霞没说话,又给她续了一杯。
两杯水下肚,苏闻烟这才缓了过来。
这半天又是演戏,又是揍人,再跑路,可差点没给她折腾死。
这一缓,那些被强压下去的情绪也跟着返上来了。
苏闻烟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杯壁上的细纹,终于开了口。
"姨,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孟霞坐在桌子对面,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没接话。
苏闻烟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今天在席上,那话我是瞎扯的,我当时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要是不找个理由,他们立马就能把我嫁给王癞子当媳妇。
陆……陆同志是个好人,今天的事,是我对不住他,也对不住你。
也谢谢姨,明知道我是在瞎扯,还肯帮我。”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苏闻烟说得是真心话。
虽然她来找孟霞另有目的,但今天,当着四水村那么多人的面,是孟霞的话保下了她。
这声道歉,这句谢,于情于理她都该说。
孟霞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怒色,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淡淡道:"我知道。"
苏闻烟抬起头看着她。
孟霞的目光没在她身上,反而落在墙上那幅的年画上,又像是透过那幅画看到了别处。
"我家枕戈,从小就是个好孩子。"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来一点笑意。
"有一年冬天,别人赶着驴车带着货路过村里,车轮子陷在沟里,半天出不来。
叫他看见了,他就拿肩膀顶着车轱辘,硬帮人把车推了上来。
那年,他才八岁。"
苏闻烟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还有一回,队里分粮。
人家看他小,故意给了他一袋最少的。
他没走也没吵,就直勾勾的盯着分粮的人看。
直盯得那人心里发虚,要给他换袋大的,他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