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陈小川在旁边对大牛说：“大牛，你比我还闷。你爹给你起名叫大牛，真没起错。你除了会点头，还会干啥？”
大牛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会吃饭。”
陈小川笑得直拍大腿。陈浩也笑，笑完正色道：“以后咱几个人，有活一起干，有账一起分。谁要是把咱干活的路子说给外人听，别怪我翻脸。”
几人连连点头。
晚上，陈浩坐在灯下算账。李秋月坐在他旁边纳鞋底。油灯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柔柔的一团。陈小川已经在东屋睡下了，陈老栓的呼噜声隔了两道墙都能听见。
“嫂子，过几天我准备去趟县城，把最近攒的干货都出了。”陈浩说。
李秋月抬头看他：“带着小川吗？”
陈浩点头：“带。还得让他长长世面。这趟回来，咱家的底子就能厚一点了。”
李秋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递给他：“试试，看合不合脚。你的鞋早就该换了。”
陈浩接过来，往脚上一套。鞋底纳得厚实，针脚细密，穿着又软又暖。他抬头看李秋月，灯下的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嫂子，等我的事办完了，我给你在镇上开间铺子。”陈浩说。
李秋月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灯光：“开什么铺子？”
陈浩笑：“粮铺，布店，随你挑。你喜欢干啥，咱就开啥。”
李秋月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我要开个绣坊。我娘教过我双面绣，镇上还没有。”
陈浩点头：“行。绣坊。我记下了。”
李秋月轻轻推了他一把：“去睡。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收地笼吗。”
陈浩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嫂子，这鞋，穿着真舒服。”
李秋月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陈浩躺在床上，把新鞋放在枕边。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正好落在鞋面上。他盯着那双鞋，心里热得发烫。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地笼里有货，身边有人，这日子，有奔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浩刚穿好鞋，就听见院墙外头有人小声喊他。
“浩子，起了没？”
是老蔫。陈浩推门出去，看见老蔫和他儿子大牛站在院门口，两人手里都提着木桶。老蔫腰上别着把旧镰刀，大牛扛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麻绳。陈小川也过来了，蹲在墙根下啃生红薯，看见陈浩就乐。
“浩哥，大**我来得还早。我出门的时候，他都在河边转了一圈回来了。”
陈浩看大牛。大牛低着头，憋出两个字：“认路。”
陈小川乐了：“你认路也不能半夜去河边啊，黑灯瞎火的，别掉河里让王八把你拽下去。”
大牛认真地说：“我会水。”
老蔫在旁边笑：“浩子，大牛打小水性好，憋气能憋两分钟。你昨天说下笼的事，他天没亮就起来了，去河边看水势。”
陈浩点头：“行。走，收笼去。今天把昨天的空笼子也再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