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临终送情人18套别墅，我平静签字

陆承安把笔递给我时，手背上的针眼还在渗血。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监护仪一下一下地叫。
他快死了。
可他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看我一眼，也不是问我这二十八年累不累。
他是让律师把遗嘱摊开，当着我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他名下那十八套别墅，全部赠与他初恋许知柔。
许知柔站在床尾，眼圈泛红。
陆红梅抱着胳膊看我，语气凉飕飕的：“嫂子，你和我哥都丁克一辈子了，也没个孩子争。人快走了，成全他一个心愿，不过分吧？”
我和陆承安结婚第二十八年，他查出胰腺癌晚期。
医生说得很委婉，只说“时间不算乐观”。
可这话翻**话，就是最多也就几个月。
那天我一个人站在肿瘤科走廊上，手里攥着病历，指尖都在发麻。
陆承安坐在轮椅上，皱着眉问我：“医生怎么说？”
我把报告塞回袋子里，走过去替他拉了拉外套。
“先住院，再看方案。”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我没哭，也没闹，只问护士：“单人病房还有吗？他晚上怕吵，睡不好。”
护士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
“VIP区刚空出来一间，不过费用高。”
“开吧。”
陆承安年轻时长得好，瘦高，眉眼清冷。
哪怕现在病得厉害，颧骨都凹了下去，路过的小护士还是会多看他一眼。
她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外面风光了半辈子，回到家最常说的话，是“林晚，粥怎么又凉了林晚，我的领带呢林晚，**药你记得买”。
我叫林晚。
四十九岁。
没孩子。
在外人眼里，我这辈子最大的标签，就是“陆**”。
二十八年前，我嫁给陆承安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租来的两居室，刷得发白的墙，冬天漏风的窗。
他那时候在一家设计院上班，一个月工资刚够吃饭。我们结婚当天，酒席摆在一家小馆子里，八桌，桌布上还有油印子。
我妈气得不肯来。
她嫌我傻，说陆承安那张脸又不能当饭吃。
可我那时候是真心喜欢他。
喜欢他骑着一辆掉漆的自行车，绕半个城来接我下班。
喜欢他深夜趴在图纸前，眼睛发亮地跟我说：“林晚，我以后一定让你住上有院子的房子。”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不止一套。
十八套。
只是那些房子，现在都和我没关系了。
住院第二天，陆承安就开始发脾气。
先是嫌病号饭没味道，又嫌点滴太慢，最后连护工开门声音大了点，他都要皱着眉训两句。
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被他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把人拉到门外，低声道歉，又往她手里塞了红包。
护工摆摆手：“你先生病了，情绪不好，我理解。可你一个人照顾，也太难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二十八年，我最擅长的就是把难吞下去，再笑着咽下去。
下午，陆红梅来了。
她是陆承安的亲妹妹，离婚后一直住在哥哥公司附近那套大平层里，嘴上说是“暂住”，一住就是七年。
她拎着两盒燕窝，一进门就先皱鼻子。
“这病房味儿真大。”
我把保温桶放到桌上，没理她。
她凑到病床边，声音立刻软下来：“哥，难受不？”
陆承安抬了抬眼皮：“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你都这样了，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她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把鸡汤舀出来，放到床边小桌上。
“要不要趁热喝两口？”
陆承安没接，倒是陆红梅先开了口。
“嫂子，不是我说你。我哥都住院两天了，你怎么也不跟亲戚说一声？大家还以为你把人看得死死的。”
我终于抬头看她。
“他查出病来，是我陪着。化疗方案，是我在跑。夜里发烧，是我守着。你要是想说风凉话，出去说。”
陆红梅脸一沉。
“你冲谁甩脸子？要不是你这些年连个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我哥至于到这把年纪，身边连个端水的孩子都没有？”
勺子碰到碗边，叮的一声。
我还没说话，陆承安先低声道：“红梅。”
陆红梅以为他要护我，脸色更难看了。
可陆承安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别吵，我头疼。”
他从来都这样。
不偏我，也不真正拦别人。
就像这些年，别人说我“不会下蛋”，他从不解释。
别人说是我不想生，他也默认。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快成了那个不能提的原因。
晚上九点，陆红梅走了。
我去楼下药房取药，回来时，陆承安正拿着手机，神情有点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我太熟了。
二十八年前，他收到许知柔来信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我看见了备注。
知柔。
我脚步停了一下。
陆承安抬头，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
“药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我走过去，把药盒一一拆开。
病房里只剩下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细碎声响。
过了很久，他才突然说：“林晚，人这辈子，总得有点没做完的事。”
我没抬头。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药吃了。”
许知柔这个名字，我很多年没听见了。
可她不是死了，也不是消失了。
她只是像一根刺，平时埋得深，一碰就疼。
我和陆承安结婚前，他们谈了五年。
大学同学，社团认识，所有人都说他们般配。
后来许知柔跟着一个做外贸的男人出了国，走得很干脆。陆承安喝得烂醉，在我家楼下站了一夜，第二天发着烧去上班，差点晕在工地上。
那时候，是我把他送去医院的。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一步一步，走进了他的生活。
刚结婚那几年，我们很穷。
穷到冬天舍不得开空调，穷到一条鱼要分两顿吃。
陆承安说先不要孩子。
他说：“等我挣到钱了，给你和孩子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