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妆

大婚当夜，红妆焚身！
至亲榨我二十年价值，只为庶妹铺路。
夫君冷眼观我赴死，许诺迎娶仇人。
烈火涅槃，我毁容归来、手握**秘产。
手撕偏心血亲，倾覆赃势荣华。
他幡然疯魔，舍命追妻赎罪，终生悔恨无门。
我浴血登顶万丈荣光，他余生孤寂，求我一生不得。
1.
大婚当夜，我一身红妆，未入婚房，先入炼狱。
麻绳死死勒住我的四肢，嵌入皮肉，把我钉死在沈家祠堂的火刑架上。
脚下烈火腾空，灼人的热浪一遍遍扑在我脸上、衣上，炙得我皮肉发疼，呼吸滚烫。
我的亲生父亲、嫡祖母、一母同胞的兄长，静静站在火光之外，看着我受死。
他们说我是灾星，克亲克族，祸乱家门。
何其讽刺。
这二十年，沈家摇摇欲坠，是我步步筹谋、事事忍让，拿我的才情、我的人脉、我的前程，硬生生撑起整个沈家。
我把新衣、宠爱、资源、机会，全数让给娇生惯养的庶妹沈清月。
我以为血浓于水，我以为真心能换情分。
原来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只是为了给沈清月铺路。
我忍着剧痛，望着至亲骨肉，卑微求最后一次。
“爹爹，放过我吧！”
父亲眼神冰冷，毫无温度，字字绝情：“沈知微，你生来就是为清月铺路，死是你的宿命。”
祖母厉声狠喝：“灾星不死，家族不兴！速速受死！”
我最亲的兄长，面无表情，抬手一推。
火架前移，滚烫火舌瞬间舔上我的大红嫁衣，灼烧布料，燎得皮肤刺痛发麻。
我心彻底死透。
这时，祠堂大门开了。
我的夫君，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谢烬渊踏火而来。
那一瞬间，我濒临熄灭的心底，猛地升起一丝求生的希冀。
他是我的夫君，是我托付一生的人，他一定会救我。
可他只是立在火光之外，淡漠看着我的狼狈、我的绝望、我的濒死模样。
他看着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碾碎我全部真心。
“沈知微，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光明正大，迎娶沈清月入府。”
轰然彻寒。
原来十里红妆是假，大婚嫁娶是戏。
所有人都在骗我。
我的婚姻、我的名分、我的真心、我二十年的付出与人生，全部都是一场为沈清月精心准备的献祭。
烈火吞噬衣衫，剧痛席卷全身，骨血皆痛。
我死死盯着这群披着人皮的至亲与爱人，眼底温情寸寸成灰。
亲族薄情，夫君负义。
真好。
我狠狠咬破舌尖，满口腥甜，在漫天火光中立下血誓，字字泣血，句句咒怨。
“今**们焚我红妆，毁我余生！”
“来日我若不死，定将你们所有人，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火光滔天，恨意入骨。
意识涣散之际，我清晰听见他们冷漠的低语。
“烧干净，清月以后就是真正的福星。”
“养她二十年，也算用完了。”
“死了省心，再也碍不到清月的路。”
原来我这一生忍让付出，在他们眼里，仅仅是一件榨干即弃的工具。
火舌即将缠上脖颈，我即将彻底殒命的刹那。
一道苍老身影不顾一切冲进火海。
“放开我家小姐！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是唯一真心待我的苏嬷嬷。
她不顾烈火焚身，不顾家丁鞭打，疯了一样扯断我身上的麻绳，用自己的脊背替我挡住所有滚烫火星。
皮肉烧焦的味道刺鼻刺骨，她浑身是伤，却拼尽最后力气，拖着奄奄一息的我冲出沈家宗祠，躲进城郊破屋。
身后追兵嘶吼震天，沈家要我死无全尸，斩草除根。
2.
冷风灌进破屋，我半边脸重度灼伤，皮肉溃烂，彻骨的疼盖不住心底的寒。
我颤抖着问她：“嬷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他们为何要这样对我？”
我忍让二十年，顾家二十年，倾尽所有，换来焚身灭口。
我死也不甘。
苏嬷嬷泣血睁眼，一句真相，击碎我全部人生。
“小姐，你没有错！你根本不是沈家血脉！你是江南富可敌国的**，唯一的遗孤！”
我浑身僵冷，大脑一片空白。
我从小到大深信的身世、感恩的养育，全是谎言。
苏嬷嬷字字泣诉，句句诛心。
当年**蒙冤灭门，我母怀着我投奔沈家，临终将**矿脉、商号暗库、全部基业尽数托付沈父。
只求他护我平安，待我成年，全数归还。
可沈家从我落地那日起，便开始蓄谋算计。
他们故意对外造谣我是灾星命格，刻意打压我的天赋，剥夺我的资源，磨灭我的锋芒。
沈父靠我的**家业升官立足，兄长靠我的人脉铺就仕途，沈清月一辈子锦衣玉食、尊荣无限，全部都是踩着我的家底、我的人生得来的。
我终于彻底明白。
二十年偏心，不是偏爱。
是忌惮。
他们怕我聪慧觉醒，怕我知晓身世，怕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大婚焚我祭天，从来不是改运祈福。
是灭口。
我一死，**绝后，他们侵吞我外祖满门基业的肮脏事，永远无人知晓。
所有财富、所有底蕴、所有荣光，名正言顺归沈清月所有。
连我的夫君谢烬渊，也一早与沈家串通。
娶我，是为稳住局势。
等我死，他便风光迎娶手握**家产的沈清月。
我笑得癫狂，心口剧痛难忍。
原来我倾尽所有报恩的二十年，不过是被圈养、被吸食、被利用的二十年。
屋外马蹄嘶吼，追兵将至。
苏嬷嬷油尽灯枯，颤抖将**总库秘钥塞进我掌心，含泪托孤。
“活下去，小姐。夺回家产，报仇雪恨！不负**满门冤魂，不负你自己！”
话音落，她彻底没了气息。
这世间唯一疼我、护我的人，为我而死。
我缓缓抬手，抚过脸上狰狞丑陋的伤疤。
温热的血，冰冷的疤，彻底斩断我二十年愚善。
沈家、谢烬渊、沈清月。
你们吞我家业、毁我容貌、负我真心、杀我忠仆、焚我红妆。
旧的沈知微，已死于大婚烈火。
从今往后，我是温辞。
浴火逃生三月，我抹去沈知微的所有痕迹，更名温辞。
脸上留一道淡疤，布衣素履，隐尽昔日嫡女风华，孤身折返京城沈家村。
我站在村口，冷眼直视眼前刺眼的一幕。
沈家焕然一新的阔绰宅院车马盈门，满堂富贵，尽数来自我被侵吞的**产业与大婚嫁妆。而窃取我一切的沈家人，正心安理得享受我拼尽全力换来的荣光。
沈清月一身锦绣华服，头戴我母亲遗留的暖玉珠钗，身披我大婚专属流云锦裙，被一众乡邻簇拥吹捧，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清月小姐真是沈家福星！灾星一死，沈家直接扶摇直上！”
“日后定是稳稳的将军夫人，贵不可言！”
奉承声刺耳至极。
3.
石阶上，沈父、祖母、沈知衍端坐受礼，个个容光焕发。
他们靠榨干我二十年价值登顶显贵，杀我灭口夺家产，毫无半分愧疚。
祖母满脸倨傲，高声炫耀：“灾星天生克家，死不足惜！我家清月命格贵重，占尽天时地利，往后前程无量！”
话音刚落，沈清月被孩童无意冲撞，当即抬脚踹翻孩童，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厉声怒骂。
“贱民也配碰我！不长眼的东西，活该受罪！”
沈知衍冷眼偏袒，厉声呵斥乡邻：“我妹妹金贵，尔等低贱乡邻，冲撞贵人便是罪过！”
乡邻敢怒不敢言，个个噤声退让。
看着这颠倒黑白、恃恶横行的一家人，我心底戾气翻涌，步步上前。
粗布素衣，面容平淡带疤，无人识得我是葬身火海的沈知微。
祖母见我突兀出现，当即厉喝：“哪来的村妇？敢在此碍眼，速速滚出去！”
沈清月抬眼轻蔑打量，满脸嫌恶：“衣衫褴褛的贫民，也配看我沈家盛况？再敢多留，打断你的腿！”
沈父眉眼沉冷，语气威压十足：“沈家私事，外人勿扰，自讨没趣只会自取其辱。”
我立于众人中央，目光扫过三人，声线清冷清亮，穿透全场喧嚣，当众撕开所有谎言。
“沈家盛世，靠的是灾星身死？还是靠*占鹊巢，吞人基业、夺人嫁妆、窃人人生？”
一句话，全场哗然。
沈清月脸色骤白，色厉内荏嘶吼：“你胡说！我的东西与旁人无关！”
“你的？”我眼神锐利如刀，直指她身上衣物首饰，“流云锦为大婚嫡女独制，暖玉钗是**传家旧物，暗纹独一，天下仅此一件。何时成了你庶妹私产？”
乡邻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沈清月的眼神满是怀疑。
祖母慌忙遮掩：“不过是相似物件！我沈家自行置办，轮不到外人造谣！”
“自行置办？”我转头直视沈父，字字铿锵，句句诛心，“三年前沈家濒临败落、仕途断绝、家业破败，全村皆知。短短三年一跃成名、富贵滔天，凭什么？”
“凭你们圈养嫡女二十年，榨**所有人脉资源、家底积蓄，凭你们借她之力站稳朝堂、铺平仕途！凭你们大婚设局，焚她祭天，斩草除根，独占所有财富！”
全场死寂。
所有吹捧、所有恭维、所有对沈清月的福星赞誉，瞬间崩塌碎裂。
沈父颜面尽失，勃然大怒：“无知刁妇！胆敢造谣污蔑沈家，败坏我家门声！来人，将她拖下去杖责处置！”
“我造谣？”我寸步不让，当众揭穿所有真相，“沈家今日宅院良田、仕途功名、车马荣华，桩桩件件，皆出自**遗留产业，出自那位被你们污蔑为灾星、活活烧死的嫡女之手！”
“她为沈家鞠躬尽瘁二十年，无一日享福，事事忍让、处处奉献。你们压榨她、苛待她、抹黑她，最后为夺家产，狠心焚杀至亲！”
“你沈侯爷的官位，靠她人脉铺垫；沈知衍的仕途，靠她财力打通；沈清月的锦衣玉食、尊贵名分，靠她尸骨成全！”
字字落地，震得全场众人脸色巨变。
4.
乡邻瞬间看清沈家伪善面目，鄙夷议论声四起。
“原来沈家是靠杀女发家！”
“太恶毒了！榨干女儿价值就灭口，简直丧尽天良！”
“还把庶妹捧成福星，分明是窃人人生的贼！”
沈清月又羞又恨，浑身发抖，尖叫扑来：“你闭嘴！我才是沈家嫡女！她是不祥灾星，死有余辜！是她活该！”
我抬手直接扣住她袭来的手腕，微微用力。
剧痛让沈清月瞬间惨叫出声，狼狈踉跄倒地，头上暖玉珠钗应声落地，摔出裂纹。
“窃取他人人生，霸占他人基业，踩着至亲尸骨享荣华，你也配称福星？”
沈知衍见庶妹受辱，怒极抬手，扬掌朝我扇来：“找死！”
我侧身避过，反手扣住他臂膀借力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沈知衍痛得面容扭曲，踉跄后退数步，狼狈不堪。
我冷眼扫过脸色铁青、惊慌失措的祖孙三人，气场凛冽，震慑全场。
“二十年偏心压榨，大婚夜焚亲灭口，靠着肮脏血利横行乡里、**平民。”
“你们披着名门仁义皮囊，做尽阴毒卑劣恶事，颠倒黑白，欺世盗名。”
“今日我便明说，你们窃取的所有荣光、霸占的所有资产、偷来的所有名分，皆不属于你们。”
“欠人的，必还。害人的，必偿。”
沈家人颜面彻底碎尽，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在所有乡邻面前沦为笑柄恶人。
乡邻指指点点，嘲讽鄙夷的目光尽数落在沈家众人身上。
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名门声望、福星人设，一朝尽毁。
我当众戳穿沈家谎言的瞬间，沈知衍勃然暴怒，上前便要动手。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