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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回朝那日,夫君逼我认下新欢儿子》 发表时间: 2026-09-22



“元帅,不......大娘子!十年了,您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了!”

我手中的药碗猛地一颤。

汤药泼在虎口,烫得皮肤通红,我却毫无知觉,只死死盯着那卷圣旨。

直到指尖触到冰凉的金轴,我才终于相信。

这不是临死前的一场梦。

十年前,边关告急,大梁无将,官家下旨命我的夫君裴烬领兵出征。

裴烬突发重病,连床榻都下不了。

若无人领兵,裴家便是抗旨。

为了保住裴烬的性命,我替夫出征。

这一去,便是十年。

五年前,我已打退北燕,收复十二城。

侯府来信说,官家忌惮我功高震主,只准我镇守边疆,此生不得回京。

我信了。

也认了。

只是遗憾自己大概再也见不到裴烬

“咳——”

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我俯下身,一口鲜血猝然喷在圣旨上。

帐中将士齐齐变了脸色,哽咽着。

“元帅,您的身子已经撑不了多久,怎能再受长途颠簸?”

我望着圣旨,竟笑了。

“无妨,回去后,我的病情,不要跟侯爷提一个字。”

这十年,我身上大小伤口七十三处,左肩还留着一枚取不出的箭头。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只是想在死前,再见裴烬一面。

哪怕只有一面,也算此生无憾。

一个月后,车驾抵京。

裴烬亲自等在城门外。

十年未见,他眉眼始终像一捧终年不化的雪。

我掀开车帘时,眼眶骤然发热。

来时的路上,我幻想无数次与他重逢的情景。

我以为自己会扑进裴烬的怀里,告诉他边关的雪有多冷,也会问他为何十年间只寄来寥寥数封家书。

可如今我只是扶着车壁,轻声唤道:

“夫君。”

裴烬抬手接住我。

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动作也如十年前一般稳妥。

“怎么瘦成这样?”

裴烬替我拢紧披风,语气里带着淡淡责备。

“边关那些人,连你都照顾不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险些让我十年的委屈尽数溃败。

我低下头,强行咽下喉间的血。

“无妨,回来养养便好了。”

熟悉的沉水香将我包围。

那一刻,我竟觉得这十年的伤与苦,都值得了。

可回府不过半个时辰,裴烬便屏退下人,将一份族谱放在我面前。

昭宁,有件事,需要你点头。”

我以为裴烬要问兵权,强撑着病体坐直。

“你说。”

裴烬眉眼微垂。

“云棠有个孩子,今年五岁。”

我怔了一下。

苏云棠是裴烬长兄的遗孀。

可裴家长兄已经死了十二年,她怎么会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裴烬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承安是我的骨肉。”

我却突然听不懂他的话了。

过了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骨肉?”

“什么时候的事?”

裴烬沉默片刻,淡淡道:

“五年前。”

五年前。

正是我率军攻破北燕王城,以三万残兵死守凉州的时候。

我攥紧衣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是你的长嫂。”

裴烬眉心微蹙,似乎不喜欢我这般咄咄逼人。

“我知道。”

“云棠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这些年替侯府操持中馈,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那夜我饮了酒,事情便发生了。”

我看着他,被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刺得笑出声。

“那我呢?”

我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

裴烬,我替你守了十年边关,十年间出生入死无数次。你为什么从未想过,我也会委屈?”

裴烬静静看了我片刻,握着我的手,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昭宁,你与她不同。”

“你能领兵,能护住自己,十万敌军围城都困不住你。可云棠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她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你已经赢了那么多场仗,就别再同她争了。”

一句话,便抹掉了我十年的血泪。

我慢慢抽回手。

“那你今日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裴烬将族谱推到我面前。

“云棠是寡嫂,承安不能记在她名下,只要你认下承安,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日后也能承袭爵位。”

见我不说话,裴烬放缓了声音。

昭宁,承安记在你名下,往后便会唤***。”

“待你们有了母子情分,你就不会再觉得孤单。”

母子情分。

我怔怔望着族谱上空出的那一格,十年前那个血腥雨夜,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那时,我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为了替裴烬出征,我亲手喝下落胎药。

孩子离开我时,我在床上疼了整整一夜。

血水一盆接一盆地从房中端出去。

大夫说我伤了根本,此生再难有孕。

裴烬双眼通红地告诉我:

昭宁,没有孩子也无妨,我此生只要你。”

原来他并非不要孩子,而是我可以牺牲。

如今还要我亲手将那个孩子写进族谱,坐上本该属于我孩儿的位置。

心口像被生生剜开。

可我没有哭,我早已学会了再疼也不能倒下。

“我身子不适,想一个人静静。”

裴烬似乎叹了口气,起身替我拢好披风。

“好,我不逼你。”

“七日后才开宗祠,你还有时间想清楚。”

他说不逼我。

却连承安入族谱的日子都定好了。

裴烬起身时又定了定。

“你永远都是侯府的大娘子,正妻之位、侯府尊荣,我一样都不会少你的。”

我望着裴烬,忽然明白了。

他以为金银、地位和一个虚名,便足以偿还我的十年。

裴烬离开后,我胸口闷得厉害,便独自出了院子。

行至外书房附近,我忽然听见苏云棠娇柔的声音。

“阿烬,昭宁会答应吗?”

我的脚步猛然停住。

裴烬的声音隔着窗传来,仍旧清冷从容。

“会。”

“她当年连腹中的孩子都舍得,何况只是让承安唤她一声母亲。”

苏云棠迟疑道:“可她此次回京,毕竟是官家的旨意,万一她察觉这些年留她在边境的人并非官家......”

“她不会知道。”

裴烬淡淡打断她。

“如今朝中半数官员听命于我,内阁拟什么旨意,也由我说了算。”

“当年我装病,她便乖乖替我去了边关。如今我让她回来,她也只会感念皇恩。”

“只要我哄她几句,她最后总会答应。”

我僵在廊下,全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一切都在骗我,原来他早就把持了朝政。

那封说官家忌惮我的家书,也是假的。

我在边关苦等十年,不是官家不准我回来。

是他要给苏云棠腾出位置。

也要等苏云棠的孩子长到可以记入族谱,才肯将我召回京城。

书房的门忽然打开。

我闪身避入廊柱之后。

苏云棠从里面走出来,一封信笺从她袖中滑落,她却并未察觉。

待苏云棠走远,我弯腰将信捡起。

纸角画着一枚极淡的狼首暗纹。

我镇守边境十年,一眼便认出,那是北燕密探传递军情时所用的标记。

我将信纸一点点攥紧,掌心掐出了血。

我剩下的时间没几天了,短时间内除不尽祸端。

裴烬我可以不要。

但我仍是大梁的元帅。

就算死,我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给百姓一个太平。

裴烬啊,除了为我收尸,再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