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呐！各位亦菲，彦祖，这里是脑子寄存处，看书别较真，感谢！），宝安区，一栋握手楼的出租屋里。，背靠着墙壁，目光落在天花板那块因漏水而泛黄的霉斑上，久久无言。，显示着某网贷APP的还款提醒：本期应还3287.56元，还款日为三天后。，高中毕业后便来到鹏城，在一家家具公司做销售。，其实主要工作就是打电话，每天要拨打几百个电话询问对方是否需要购买办公家具，被责骂、被挂断电话是常有的事。，不包吃住，不过卖出家具会有提成。，住在握手楼的六楼，没有电梯，夏天热得像蒸笼。
吃饭也要花一千五百元，而且还是省着吃的，连猪脚饭都不敢加个卤蛋。

剩下的一千五百元，连网贷利息都不够还。

这样的日子，实在难熬。

来鹏城五年，陈安也曾以为自已能闯出一番名堂，毕竟电视里都说鹏城是造梦的地方。

结果梦没做成，反倒欠下了三万多元的债务。

以贷养贷，利滚利，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刚才的电话是父亲陈大江打来的。

老陈在电话里说，家里那十亩辣椒快熟了，叫他如果在外面实在不行就回来帮忙。

还说今年辣椒行情还可以，好的时候能卖到十块八块一斤，再差也有一两块，总比在城里挨饿强。

另外，家里那片荔枝园明年六月就能收成，到时候卖了荔枝的钱，先帮他把那几万块网贷还上。

“安仔，不行就回来吧！”

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用着粤西方言特有的朴实道：

“在家里，饿不着你。辣椒再不值钱，也能有口饭吃。”

陈安当时没有说话，挂了电话后，他望着窗外鹏城的夜景，高楼大厦林立，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

他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去他的鹏城梦。

去他的家具销售。

他不干了！

当天晚上，陈安就提交了辞职报告。

第二天结算完工资，买了一张回粤西的大巴票。

为什么坐大巴而不坐**？

因为余额不足。

八个小时的大巴车程，坐得他腰酸背痛。

车子开到漠西县汽车站时，天已经黑了。

陈安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走出车站，就看到父母站在路灯下等他。

母亲李春花看见他，眼圈当时就红了，上前拉着他的手说：

“瘦了，瘦了，在城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父亲陈大江接过他的行李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矿泉水递了给他。

陈安喝着矿泉水，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回家了。

真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安就跟着父母下地了。

家里种了十亩辣椒，是租村里那些外出打工人家的地，一亩一年三百块，当然那些林场的坡地会贵一些，每亩达到六百块一年。

那些地都是有钱人包地种番薯，百香果来贷款的。

陈安家里种的品种是美人椒，红得透亮，辣劲十足，往年的**价都还不错。

这十亩地，是父母忙活了大半年的希望。

也是陈安的希望。

四五个月的时间，陈安彻底从一个鹏城白领，变回了粤西农村的种地小伙。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浇水、施肥、打药、除草，顶着大太阳在田里忙碌，晒得像块黑炭。

手上磨出了茧子，脚上沾的泥从来没干净过。

说不累是假的，但陈安心里觉得踏实。

至少每天干完活回家，能吃上母亲做的热饭，不用再吃猪脚饭，不用再接催债电话，不用再看房东的脸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辣椒也一天天红了起来。

到了十一月份，辣椒终于开始成熟了。

第一天，**商开着三轮车来村里收辣椒，开价五块钱一斤。

陈安和父母兴高采烈地下地，专门挑选那些全红的辣椒采摘，忙活了一上午，摘了六十多斤。

三百多块钱到手了。

陈安当时还挺高兴，心里盘算着，这十亩地怎么也能摘个两三千斤，就算按三块钱一斤算，也有大几千上万块。

再撑几个月荔枝就熟了，网贷就能还上了。

结果第二天，**价就跌到了三块五一斤。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安慰自已，三块五也有的赚，农产品价格有波动是正常的。

那天全家在地里仔细挑选红透的辣椒，摘了一百斤左右，卖了三百五十多块。

第三天，陈安早早地就到田埂上等**商。

**商的三轮车开了过来，他叼着烟，探出头报了个价：“八毛。”

陈安以为自已听错了：“多少？”

“八毛一斤。”

**商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

“今年辣椒种多了，全粤西都在种，北方的辣椒种植量也上去了，就这个价，爱卖不卖。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八毛。

八毛钱一斤。

陈安站在田埂上，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他回头看了看那十亩辣椒地红通通的一片，一串串美人椒挂在枝头，红得发亮，看着就让人欢喜。

可就是这一片喜人景象，现在在他眼里，跟一堆红色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八毛一斤，连肥料钱都赚不回来。

更别说人工、地租、浇水、打药的费用了……这四五个月，全白干了。

母亲李春花蹲在地上，抹起了眼泪。

父亲陈大江蹲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察觉。

陈安心里感到一阵憋屈。

在鹏城卷入竞争，竞争不过别人，欠了一**债。

回到农村种地，以为能安稳一点，结果辣椒又跌到八毛一斤。

这叫什么事啊！

难道这世界就是针对他陈安吗？

可憋屈归憋屈，辣椒还是得摘。

农民就是这样，种出来的东西价格再低也得卖。

不卖就一分钱没有，不卖就连买盐买酱油的钱都没有。

总不能顿顿吃辣椒吧？

虽然这美人椒确实挺下饭的，但也不能当饭吃啊。

而且广省人吃不了太辣。

“摘吧。”

陈大江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沙哑地说：

“八毛就八毛，总比烂在地里强。”

陈安没说话，蹲下来随手摘了个最红最大的美人椒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咔嚓一口。

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往下烧一直烧到胃里。

陈安被辣得直吸凉气眼泪都出来。他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急。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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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机械音突然在陈安脑海里响起。

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