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抽出最露骨的几封信,折好塞进棉衣内袋。
剩下的,我原样放回抽屉。
许文霜推门进来时,肩头沾着雪,手里还提着一盒桃酥。
看见被撬开的抽屉,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陆沉舟,你翻我的东西?”
她第一句话不是解释,而是质问。
我望着这张年轻漂亮的脸,心脏仍旧泛起细密的疼。
十六岁那年,她在下乡的卡车上发烧,是我背着她走了十里山路。
恢复高考后,她哭着说读大学是她一生的梦想。
于是我撕掉准考证,顶着腰伤进厂,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
六年里,我的工资一分不少寄给她。
如今,她穿着我省吃俭用买来的呢子大衣,指责我不该发现她的背叛。
“你和贺知远写了多久?”
她抿紧嘴唇,眼底闪过慌乱。
“三年。”
“你们上过床吗?”
“陆沉舟!”
许文霜猛地把桃酥砸在桌上。
铁盒撞上桌角,里面的点心碎成一片。
“我和知远的感情没有你想得那么肮脏!”
“我们只是精神上的交流,是两个独立灵魂彼此欣赏。”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大学教师的冷静与高傲。
“我承认有些信写得过界,但那只是文学表达。”
“你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我不怪你理解不了。”
这句话,我上辈子听过无数次。
我没文化。
我思想狭隘。
我满身铜臭,配不上她高尚纯洁的灵魂。
可她忘了,当年县里理科第一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