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的救赎

我是个**。

别人都说我是烂好人，把手里的钱全部捐出去，自己却翻垃圾桶捡***穿。

最终我死在我资助的孩子手上。

她拿着我的钱向上爬，幻想着步入豪门的生活。

可是她不知道。

她想进的圈子，全是我资助的孩子。

他们每个人都有阿斯伯格综合征，都是完美的“疯子”。

1.

“方阿姨，我们要缴学杂费，510块。”

我资助的女孩**洋跑过来抱住我的腰，她的声音轻快，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甜美可爱。

我局促的擦了擦满是沾了**油的手，她立马避开我破了洞的油污手套，还在我身上蹭掉了油。

我有些为难。

“洋洋，上个月不是才交了学杂费？”

周洋洋脸上的酒窝立马消失，刚刚抱着我的手也立马松开，没有半分亲昵的样子。神色冷漠。

“方阿姨不信我？”

我急忙解释，“阿姨没有这个意思。”

周洋洋看了我很久，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哭了起来。

“方阿姨，我知道我读书不够聪明，不像前面的哥哥姐姐一样能考第一，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读书，你不要剥夺我读书的机会好不好......”

我整个人慌了起来，之前资助的孩子每个都有阿斯伯格综合征，是所谓的“天才病”，考第一对他们来说轻轻松松。

他们长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别说哭了，他们就是话都不会给我主动说几句。

我只得向她保证。

“洋洋，阿姨没这个意思，阿姨既然答应你要供你读书，就一定会做到。”

她这才破涕为笑，又搂着我的手撒娇。

“方阿姨，我今晚想吃虾......”

我长叹一口气，这个季节的虾多贵啊，六七十一斤，以前养那几个孩子的时候，他们不爱说话，也不挑食，通常都是我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还会在吃完饭后帮我洗碗。

可自从收养了**洋......

我恨不得一瓣钱扳成两瓣花，怎么会这么花钱！

2.

睡觉的时候，**洋又在嚷嚷要一床新的蚕丝被，我在倒闭商场捡回来的四件套她用了身体会过敏。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初接她回来的时候，我可是保证过要让她读书，过好日子的。

天不亮我就去最近的垃圾站挨个翻，总能翻到一些硬纸板和矿泉水瓶。

忙活了一上午，我去回收站换了一块三毛五，离**洋的学杂费差十万八千里。

我又去菜市里捡那些菜商剥掉不要的烂叶子，有同乡的大姐好心劝我。

“这些叶子咬不动。”

我只是笑笑，将它们全部剁碎，混着白水煮，不用嚼，直接当粥一样喝下去，就又能解决一顿饭了。

逛遍整个菜市，就没有便宜的虾肉，我只得去跟隔壁借了鱼篓去河边碰碰运气。

秋天的河冷得刺骨，我本来就因为寒冷长出的冻疮在碰到河水的那一刻，巨大的疼痛入侵我的全身，痛得我冷汗直冒。

我强撑着把脚伸了进去，脚底下的泥沙也像是钢针一样一下下扎进肉里。

突然。

不知道水里是什么东西把我一下子绊倒，我不受控制的朝着水里淹了下去。

水一下子全部涌进我的口鼻，极度缺氧的状态下我拼命挣扎，就在意识越来越薄弱，几乎就要昏迷的时候，被路过的瓜贩看见，及时救了出来。

他带着浓重口音骂，“***不要命嘞？”

我全身冷得发抖，有人给了我一件破棉衣，我对着她千恩万谢，磕了个头。

这棉衣可以拿回去改改给洋洋穿。

我小心翼翼的把棉衣放进怀里，回家做饭。

洋洋回来的时候我正在不停咳嗽，应该是白天落水着凉。

她兴奋的跑过来，在瞥到桌子上的土豆时，脸一下子不好看了。

“方阿姨，虾呢？”

我立马搓了搓手里的帕子，有些为难。

“洋洋，虾太贵了，阿姨买不起，咳咳咳......”

我又咳了起来，**洋只是退后了两步，神情冷漠。

“没有虾，那我就不吃饭了。”

厨房本就破的门被她用力关上，立马往地下掉，我没能接住，摔成碎片，里面全是被虫蛀咬的粉烂，连烧柴也不行。

我敲了许久的门，**洋仍不肯开门，她只是回我一句。

“我不饿。”

我心里更加愧疚，饭也没吃下，就去邻近的厂区捡他们不要的废铁。

厂里的大爷都劝我，那废铁很多被硫酸腐蚀过，除渣车都不收，让我不要要钱不要命。

我笑得腼腆，“家里孩子要读书，没办法。”

大爷长叹口气，摇着头走了。

3.

意外还是发生了。

我刚把那些废铁捆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辆汽车，把他们全部冲进了河里。

我追了好几步，愣是没抓住。

车上下来一个司机骂骂咧咧。

“你有病啊把东西放在路中间？***真晦气！”

眼看着他抬脚就要上车，我立马拉着他不让他走。

“你把我的铁冲走了，你得赔钱！”

司机“呸”了一声，直接一脚用力，把我踹到了地上。

“我还没告你把我的新车磕花了你还要我赔钱？你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我被踹得肺要炸开一般，捂着肚子不停咳。

抓着他的脚不肯放。

“是，你，咳咳，差点撞到的我，你必须赔钱！赔钱！”

天本来就黑，男人的眼里露出凶狠，他一脚踩在我的手指上，我痛得大叫，他的拳头很快落了下来。

我的脸，我的背，都被他狠狠砸得青紫。

我死命的抱着他的脚不放。

远处有车灯驶来，男人低骂了一声晦气，扔下几百块钱就走了。

刚好五百块。

我小心翼翼放进衣兜里，一瘸一拐回了房子。

周洋洋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没看我一眼，我叫住了她。

“洋洋，你的学杂费我给凑到了。”

她的脸像调色盘一样，立马阴转晴。

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五百块和硬币，声音像之前那样甜甜的。

“谢谢方阿姨。”

我心里没来由的空落落。

她是没看见我身上的青肿吗？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第一次，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了怀疑。

直到我转身看见灶台上剩下的土豆，我立马想给自己一巴掌。

洋洋这么好的女孩，她还担心我没吃饭，给我热了土豆，我怎么能觉得她为了钱故意骗我！

4.

周洋洋好像是回到了跟我以前一样的亲昵，只是她不会再扑上来挽着我的手撒娇。

她会刻意避开我全是淤泥的指甲。

用路人给我的破棉衣给她改的衣服，她嘴上说着喜欢，却一次没有穿过，最终，我在床底下发现那件棉衣正被老鼠啃咬。

我赶走了老鼠，棉衣变得破破烂烂早就不能再穿。

我的心没来由的空落落的。

马上入冬，我只有一套捡的食堂伙食团全是油烟味的厨师服来御寒。

这棉衣丑是丑，可是真的暖和啊......

自从上一次给**洋交了学杂费开始，我发现她有些变了。

她把校服的裤子改得紧紧的，勒得大腿的肉紧紧的，甚至还在**的轮廓。

我都看见好几个人盯着她的**看。

她的校服衬衫也扎了起来，露出很白的腰，在回来的路上，我都听见了小**对她吹口哨。

“洋洋，你衣服是不是太短了。”

我小心翼翼的提醒她，她毫不在意，还翻了个白眼。

“方阿姨，现在学校都这么穿，你太古板了。”

“可是......”

“现在天冷”这四个字我还没说出口，**洋就不耐烦的转身回了房间。

我怕她这副打扮不安全，只得每天都去校门口接她放学，她每次看到我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

她刻意跟我拉开距离，我知道，她想装作不认识我，毕竟我这身破烂打扮给她丢人。

我也默默只让她出现在我视线内，不被欺负就行。

这天我刚发了低保工资，**洋就说又要缴费，把我的工资拿走了一大半，我整个人愁坏了，我每天去要结冰的池子里洗衣服，手已经开始长冻疮，冬天家的瓶子和纸板只会更少......

本来打算拿二十块钱去把菜市场最里头的棉衣尾货买了过冬，这下子又得买不了了。

5.

我去镇上找了零工，计件绑螃蟹，绑三百只给二十块钱。

我之前没有经验，还没上手就被蟹钳夹了好几个血淋淋的大口子，落了好大一块肉。

老板吓得不敢再让我绑螃蟹，给我了两只螃蟹赔罪就赶我走。

提着螃蟹的时候，我在想，这血流得可真及时，洋洋肯定喜欢吃螃蟹。

路上撞见了**洋的同班同学，她笑得很腼腆，我顺口说了句，“妞妞你学杂费交了吗？最近学杂费好贵，真的是交不起了。”

妞妞一愣。

“最近没有缴费啊，我们学杂费是跟着开学的学费一起缴的。”

我整个人也愣住了，不死心的问。

“你们最近没有缴学杂费？上个月20号也没有缴？”

妞妞很肯定的点头。

刚刚被螃蟹夹了的手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痛了起来，流血的口子混着冻疮，痛得我螃蟹都拿不稳了。

妞妞很懂事的过来扶着我。

我强扯出笑，“阿姨刚刚得了螃蟹，妞妞拿回去跟妈妈吃。”

不等她拒绝，我就朝着家门口走去。

我从没想过，**洋会骗我......

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

6.

远远的我就看见**洋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围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说话。

我定神看了许久，才失声叫道，“明理？”

男人回过头来，金丝框眼镜下是好看的浅黛色眼珠。

他朝着我走来，脱下一看就很贵的西装盖在我的身上。

“方阿姨怎么穿这么少？”

是久违的身体回暖的感觉，刚刚被凝滞的血液又开始重新流动。

我抠了抠手上的疤，招呼他进屋坐。

周洋洋一直对着朱明理嘘寒问暖，朱明理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他起身要跟我进厨房，我立马挡在门口。

“明理，你去坐着，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当年，我每资助了一个孩子，等他们成功考上大学，我就会立刻搬走。

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一旦有钱了，一定会想回来报答我。

我不需要他们的报答，我只希望他们能健康成长，忘记那个破旧的房子，也忘记我。

没想到朱明理还是找到这儿，他的脸色很沉，一直没有说话，我没有在意，之前资助的孩子，他们每个人都不爱说话，我照顾他们几年之后，他们逐渐开朗起来，但也是惜字如金。

倒是**洋，她脸上的笑容讨好。

“哥哥你好呀，我也是方阿姨资助的学生，是你的妹妹。”

朱明理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洋，冷得可怕。

周洋洋打了个哆嗦。

我没像以前那样去给她拿被子找衣服，我现在脑子乱得可怕。

“方阿姨，跟我回城里吧，我给你留了房间，种了你喜欢的兰花。”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朱明理说这么多话。

周洋洋眼睛都亮了，她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我都当没看见。

我摇摇头，“村子里挺好的，我去不方便，况且，洋洋户籍在这边，她得在这边考大学。”

朱明理了解我的性格，他没再劝，只是让秘书搬了很多棉衣进来，还找了私人医生给我看手上和身上的伤。

我犹豫了许久还是叫住了他，“明理，以后别来了，你要好好生活，佳佳和小旭也是，别告诉他们我在这儿。”

朱明理终于点了头，放下一张名片。

我看清上面的字，“新宇公司总裁，朱明理。”

明理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我在心里感叹，**洋就冲我发脾气。

“你刚刚为什么不同意搬去城里？”

7.

我只是收回视线，声音冷淡。

“他们又不是我的亲儿子，当时读书也没花多少钱，别人念着我的好，回来看看我，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况且你的户籍在这边，要是去了那边，你高考怎么办？”

周洋洋满不在乎的开口。

“他都这么远来找你了，就是来接你去享福啊！户籍有什么难的？你没看到名片吗，总裁，只需要去塞点钱，什么办不下来？”

我突然觉得面前的**洋好陌生，她眼皮上面一直还残留着劣质化妆品的金粉。

以前的我居然从没有发现。

我直接打消她的念头。

“你是不是忘了，资助他的人是我，他也只邀请了我去，没有邀请你。”

周洋洋脸色一变，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你不带我去？”

见我脸色没有丝毫松动，她又捂着脸开始假哭。

“我知道我学习不好，可是我真的尽力了，班上的同学顿顿都吃肉，只有我每天都去土豆......”

又是同样的套路卖惨，这一次，我不吃这套了。

“我刚刚碰见妞妞了，她跟我说你们没有交过学杂费。”

周洋洋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钱我用来买学习资料了。”

我不想再听她的解释，直接把她过于鼓鼓囊囊的书包倒了出来。

以前，我为了尊重她的个人隐私，从来没有翻过她的书包。

掉落了一地的化妆品，有好几个我都叫不出名字。

那些，全都是我去工厂捡废铁，去翻垃圾桶捡瓶子，一分一毛换出来的，我强忍着火，闭上眼睛再睁开。

见事情败露，**洋也不藏了，直接指着我鼻子骂。

“还不是你没用，你要是有钱我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我被她倒打一耙的不要脸程度惊到，“当初要不是我拦着，你就嫁人了。”

“要你管！你既然要收养我，你就应该给我最好的！而不是每天带你那个破土豆出去当饭吃，你知道我被嘲笑成什么样了吗？都是你的错！”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明明有个可以远离农村的机会你还要推开，我告诉你，你不去我也要去！”

她过来抢朱明理给我的名片，我立马把它全都撕碎，丢进垃圾桶里，冷着脸警告。

“**洋，我告诉你，永远别去打扰他们。”

刚刚完好无损的名片被撕碎，**洋整个人傻在原地。

我背过身去想让自己冷静，却没有注意到**洋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强烈的恨意。

“我依旧会资助你考大学，但是考完了之后，你就离开吧，我没你这个......啊......”

我的后脑勺突然剧痛，我摸到满手的血，不敢置信的回头，**洋竟然拿着我捡垃圾用的剪子。

她双眼红得滴血，眼神阴翳，那股恨意再也隐藏不了，如同被腐蚀的人心。

我整个人一抖，不禁打些寒颤。

周洋洋拿着剪子冲过来，对着我又狠狠刺了进来，好多刀，我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直接倒在地上，身上痛到极致。

我的血不断的往外涌出，濒死的感觉让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清醒。

周洋洋的笑容在黑暗里绽放，她嘴唇干裂像是渴血一般时不时伸出猩红的****，一双眼底泛着微红，里面有恶意弥漫像是一层血雾把人笼罩。

她的嘴角不断放大，神色慌乱了一瞬，又立马癫狂了起来，她疯了一样，拿着剪子不停地刺，我听到“滋啦”的声音。

剪子不断的扎进肉里，又拔出。

痛到极点，绝望到极点。

“都是你的错，是你活该！”

极致的痛让我麻木，清醒过后是意识的模糊，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沉。

不，我不甘心！

我一生行善，吃不饱，穿不暖，就为了省钱把那些孩子送进大学，资助了那么多孩子，为什么会死在我资助的孩子手上！

我死死的抓在**洋的裤脚不放。

血把她的裤腿打湿，我双眼模糊，仍旧死死的盯着她。

“你......不得好死......”

她顿时吓坏，直接疯狂尖叫。

剪子更狠的刺入，我终于是没了力气，手彻底垂了下去，可是眼睛，仍死死的盯着她。

死不瞑目！

8.

周洋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她浑身发抖，一个劲儿的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