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医院等到一枚供肝。
可排在安安前面的孩子配型成功了。
医生看着我,声音很低:
“我们会继续抢救,但你要做好准备。”
我点头,腿却软得站不住。
护士把安安的书包递给我。
里面有一本《我的家人》。
安安画的妈妈牵着他,爸爸坐在黑色轿车里。
“爸爸为我做过什么”下面,他写着:
“爸爸的车来过***。”
那天
贺砚川坐在车里打电话,连车门都没开。
安安却高兴了一晚上,说爸爸特意来看他了。
最后一页,是孩子歪歪扭扭的一句话:
“爸爸,我以后少花钱,你能喜欢我吗?”
原来他一直以为,爸爸不爱他,是因为他花钱太多。
早上六点,安安短暂醒来。
护士让我进去陪他。
他费力睁开眼:
“妈妈,爸爸来了吗?”
“他在忙。”
这句话,我替
贺砚川说了六年。
爸爸忙。
爸爸出差。
爸爸不是不喜欢你。
以后不用再说了。
安安轻轻抓住我的手。
“别给爸爸打电话了。”
“他会生气。”
“安安不治了,我们回家。”
监护仪突然报警。
医生把我推出病房。
门关上前,安安还在看我。
他那么害怕。
可他的爸爸始终没有出现。
上午八点十七分,医生走了出来。
护士手里拿着安安那块四十九块九的蓝色手表。
“对不起,孩子多器官衰竭。”
“我们尽力了。”
死亡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着
贺砚川。
工作人员问:
“需要通知孩子爸爸吗?”
我拿笔划掉他的名字。
“写不详。”
安安活着时,他不肯认。
死了,也不需要了。
我把安安留下的血样交给律师。
“送去三家机构复检。”
律师问:
“要告诉
贺砚川吗?”
“不用。”
新闻里,他和程曼昨晚筹到三亿善款。
程曼被称为“重病儿童的守护天使”。
他们救了那么多孩子。
唯独没救我的安安。
三天后,我办完后事,搬出贺家。
儿童房里的东西全部带走,只留下那本记了六年的账册。
四百三十七万。
里面有奶粉、学费、药费,甚至安安摔坏杯子的八十块钱。
我把房产钥匙、车钥匙和首饰放在旁边。
最后一页写着:
“东西归还,债务两清。”
“安安的命,不在账里。”
晚上,
贺砚川回家,发现我们不见了。
他没有找我,反而打给医院:
“告诉
沈映雪,离家出走没用。”
“也别再陪她演孩子**的戏。”
护士沉默了几秒。
“贺先生,安安三天前已经去世了。”
他冷笑:
“她给了你多少钱?”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助理拿着三份复检报告,脸色惨白。
“贺总,原来的亲子鉴定样本被换过。”
贺砚川皱眉:
“什么意思?”
助理将报告放到他面前。
“我们用小少爷留下的血,重新做了三次。”
“结果完全一致。”
鉴定意见只有一行:
支持
贺砚川为沈安的生物学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