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郭靖柯镇恶的现代都市小说《武侠:倒霉蛋就要从门派里开始逆袭》,由网络作家“凌晨偷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武侠:倒霉蛋就要从门派里开始逆袭》,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郭靖柯镇恶,也是实力派作者“凌晨偷光”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喉咙发干,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垫子。他听到了水声。“哗啦。”那是入水的声音。杨过闭上眼,脑海里自动补全了画面。那白腻的肌肤浸入热水中,必定会泛起一层诱人的粉红。那双腿……“杨过!”郭芙突然站了起来出来。杨过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装睡。“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武侠:倒霉蛋就要从门派里开始逆袭》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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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了岸。
是个热闹的大镇子,叫双桥镇。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黄蓉没急着下船。她坐在舱里,手里拿着团扇,遮着胸口那一大片茶渍。葱绿色的罗裙湿哒哒地贴在腿上,风一吹,凉飕飕的,更要命的是那布料吸了水,变得半透明,紧紧裹着大腿和臀儿,稍微动一下,曲线毕露。
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娘,到了,快走啊!”郭芙早就等不及了,站在船头催促。
“急什么。”黄蓉冷着脸斥了一句。她瞥了一眼正在系缆绳的杨过。
少年背对着舱门,正如老黄牛一般吭哧吭哧地搬着行李。三个大包袱,还有郭芙那一堆零碎物件,全挂在他身上。
“过儿。”
“哎,郭伯母。”杨过回头,脸上挂着汗珠子,笑得憨厚。
“把那件披风拿来。”
杨过手脚麻利,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灰布披风。这是郭靖留下的旧物,本来是给杨过御寒用的。
黄蓉接过来,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宽大的披风遮住了那曼妙的身段,也遮住了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湿痕。她这才松了口气,扶着舱门站起来。
“走吧。”
一行人上了岸。
正是晌午饭点,镇子里的酒楼饭馆飘出阵阵菜香。郭芙闻着香味,肚子叫得更欢了,拉着黄蓉就往最大的一家酒楼钻。
那是家叫“悦来客栈”的老字号,上下三层,气派得很。
杨过跟在后面,身上挂满大包小包,像个逃难的。他眼睛却不老实,盯着前面那裹在灰披风里的背影。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船舱那一幕。
那触感,真弹。
进了大堂,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白毛巾,穿花蝴蝶似的在桌椅间穿梭。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迎上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黄蓉气度不凡,虽然披着件旧披风,但那张脸,那股子贵气,遮都遮不住。
“既打尖,也住店。”黄蓉淡淡道,“给我们开三间上房,再备一桶热水,送到房里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扒下来。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小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苦着脸赔罪:“哎哟,这位夫人,真是不巧。您来晚了一步。”
“怎么?”
“今儿个咱们镇上有庙会,十里八乡的客商都来了。别说上房,就是通铺都没了。”小二指了指大堂里那些拼桌吃饭的,“您看,这吃饭都得排队。”
黄蓉眉头紧锁。
郭芙一听就炸了:“什么破店!连个房间都没有?本姑娘有的是银子,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这位小姐,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儿。”小二连连作揖,“没房就是没房,您就是把皇帝老子叫来,我也变不出房间啊。”
“那怎么办?”郭芙跺脚,“我都要累死了,还要洗澡呢!”
黄蓉心里也烦躁。若是平时,换一家便是。可她现在这身打扮,实在不想在大街上多走动。万一风把披风吹开,让人看见堂堂丐帮帮主这副狼狈样,成何体统?
“一间都没有?”黄蓉不死心。
小二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倒也不是绝对没有……后院还有一间‘天字号’的大套房。本来是留给一位贵客的,但那贵客刚才传信来说不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有这一间了。”小二摊手。
一间?
黄蓉脸色一变。
他们可是三个人。
“不行!”郭芙尖叫,“我才不要跟杨过住一间房!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我还怎么嫁人?”
周围吃饭的食客纷纷侧目,看着这一男两女的组合,眼神暧昧。
黄蓉脸上挂不住,低声喝道:“闭嘴!大庭广众之下,嚷嚷什么!”
她转头看向杨过。
杨过站在一堆行李后面,低着头,显得格外局促和卑微。
“郭伯母,芙妹说得对。”杨过小声说,“过儿身份低微,哪配跟伯母和芙妹住一间。我看这大堂里还有长凳,过儿晚上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帮你们守夜。”
他说得诚恳,一副完全为大局着想的模样。
黄蓉看着他那单薄的身板。
这孩子刚在船上跟自己掏心掏肺,这会儿又要让他睡长凳?这要是让靖哥哥知道了,还不得埋怨死自己?再说,他身上还有伤。
“胡闹。”黄蓉叹了口气,“你是靖哥哥的侄儿,哪有让你睡大堂的道理?”
她转头问小二:“那套房里头是什么格局?”
“回夫人,那是咱们店最好的房。里外两间,中间有木栏,做了隔断。里间是张拔步大床,外间有张罗汉榻,宽敞得很。”
黄蓉沉吟片刻。
里外两间,倒也使得。
“那就这间吧。”黄蓉拍板,“芙儿跟我睡里间,过儿睡外间罗汉榻。中间有门有屏风,互不干扰。”
“娘!”郭芙还要抗议。
“不然你就去睡大街。”黄蓉冷冷一句,堵死了郭芙的话头。
郭芙委屈地撇撇嘴,狠狠瞪了杨过一眼。
杨过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脸惶恐:“这……这不太好吧?过儿怕打扰伯母休息。”
“行了,出门在外,从权便是。”黄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那种湿黏的感觉让她一刻都忍不了,“小二,带路。热水赶紧送上来。”
……
天字号房果然宽敞。
进门是个小厅,摆着圆桌圆凳。左手边是一张宽大的罗汉榻,铺着锦缎垫子。再往里,是一道雕花的红木月亮门,挂着厚实的珠帘和帷幔。透过帷幔,隐约能看见里头那张描金的大床。
确实是里外有别。
小二把热水送进里间,倒进那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木桶里,热气腾腾,瞬间就把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客官慢用,饭菜一会儿送来。”小二退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静了下来。
黄蓉站在里间,隔着珠帘对外面说:“过儿芙儿,你们就在外面歇会儿。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过儿明白。”
杨过答应得干脆。他把包袱卸在罗汉榻上,整个人往榻上一瘫。
这位置选得好。
他躺在榻上,侧过头,看向里间。
虽然做了隔断,看不真切,但隔断上沾的都是窗户纸,透光,而且隔音也很差。
里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那是解腰带的声音。
杨过屏住呼吸。
屏风上,映出一道婀娜的剪影。
先是披风滑落。
紧接着,那个人影抬起手,似乎在解领口的扣子。动作有些急切,显然是那湿衣服贴在身上太难受了。
“娘,我也要洗。”郭芙突然出声。
“你等会儿。”黄蓉的声音有些闷,“我身上全是茶水,黏得难受。我先洗,换了水你再洗。”
“哦。”
屏风后的影子晃动。
外衫褪下,搭在屏风架子上。
那影子瞬间瘦了一圈,却更加凹凸有致。腰肢细得惊人,臀儿却圆润饱满。
紧接着是裙子。
杨过喉咙发干,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垫子。
他听到了水声。
“哗啦。”
那是入水的声音。
杨过闭上眼,脑海里自动补全了画面。
那白腻的肌肤浸入热水中,必定会泛起一层诱人的粉红。那双腿……
“杨过!”
郭芙突然站了起来出来。
杨过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装睡。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郭芙走过来,踢了踢榻脚,“起来,给我倒杯水。”
杨过睁开眼,一脸迷茫:“大小姐,水壶就在桌上,你自己倒不行吗?”
“我是小姐,你是下人,当然是你倒。”郭芙理直气壮。
杨过无奈,只能爬起来给她倒水。
里间的水声还在继续。
隐约能听到黄蓉撩水淋在身上的声音,还有那种极度放松后的轻叹。
“嗯……”
这一声叹息,带着鼻音,慵懒又妩媚。
郭芙正在喝水,没在意。
杨过端着茶杯的手却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声音,简直是勾魂摄魄。
他甚至能想象出黄蓉此刻靠在桶壁上,仰着头,闭着眼,水珠顺着脖颈滑落进那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的样子。
“你看什么呢?”郭芙狐疑地看着他。
杨过赶紧收回目光,指了指窗外:“我看这天色不早了,不知道饭菜什么时候送来。”
正说着,里头的水声停了。
“哗啦”一声,出水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擦拭身体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珠帘响动。
黄蓉走了出来。
杨过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滞住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外头罩着件淡青色的长衫。头发还没干透,随意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被热水蒸过,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掐就能出水。平日里那种端庄威严的气势被这股子湿气冲淡了不少,反而增添了一种少妇特有的风情。
那一双眼波光流转,看人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
“娘,你洗完了?”郭芙放下茶杯,“那我去洗了。”
“去吧。叫小二换桶水。”黄蓉走到桌边坐下。
她觉得有些口渴。
杨过很有眼色,立刻递上一杯温茶:“郭伯母,喝茶。”
黄蓉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了杨过的手。
热的。
杨过低着头,不敢看她。但那种男人特有的气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有侵略性。
黄蓉有些不自在。
刚才在桶里,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船舱里那一摔。这少年的胸膛硬邦邦的,那双手箍着她的腰,那种力道……
她喝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躁动。
“过儿。”
“在。”
“这一路辛苦你了。”黄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等到了全真教,我会多给你留些银两。你自己也要争气。”
“过儿知道。”杨过站在她身侧,微微躬身。
这个角度,正好能从她微敞的领口看进去。
那里头也是月白色的,隐约能看见一抹肚兜的红绳。
那是……鸳鸯戏水?
杨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黄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站那么近做什么?”黄蓉皱眉,“坐远点。”
“是。”杨过退后两步,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客官,饭菜好了!”
小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一进门,小二就愣了一下。
这屋里的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美貌妇人脸红得像喝了酒,那少年郎虽然坐得规矩,但那眼神却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放下吧。”黄蓉吩咐道。
小二赶紧把菜摆上,逃也似的溜了。
菜很丰盛。
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还有一壶女儿红。
郭芙还在里面洗澡,哗啦啦的水声没停。
外间只有黄蓉和杨过两个人。
“吃吧。”黄蓉拿起筷子,“不用等芙儿,她洗澡慢。”
“谢郭伯母。”
杨过也不客气,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杨过点头,“不过没郭伯母做的好吃。”
黄蓉轻笑一声:“油嘴滑舌。”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
她给杨过倒了一杯酒:“喝点吧,去去疲乏。今天在船上,你也受累了。”
杨过受宠若惊,双手接过酒杯:“多谢郭伯母赐酒。”
两人对饮。
酒是好酒,醇厚绵长。
几杯下肚,黄蓉的眼神有些迷离了。她本就不胜酒力,加上心里有事,更容易醉。
灯光下,对面少年的脸越来越模糊,渐渐地,竟然跟记忆中那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不是杨康。
是靖哥哥年轻的时候。
不,比靖哥哥更俊,更邪气。
“过儿……”黄蓉撑着额头,声音软糯,“你恨你爹吗?”
又是这个问题。
杨过放下酒杯,看着黄蓉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她醉了。
领口因为动作幅度大,又开了一些。那抹雪白在灯下晃眼。
“不恨。”杨过轻声说。
他站起身,走到黄蓉身边。
“郭伯母,您醉了。”
“我没醉……”黄蓉摆摆手,想要站起来,却脚下一软。
杨过顺势伸手一捞。
这一次,没有船身的晃动,没有意外。
他是实打实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一手揽腰,一手扶背。
怀里的身子滚烫,软得像一滩水。
黄蓉靠在他胸口,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带着浓浓的酒香和兰花香。
“靖哥哥……”她呢喃了一句。
杨过身子一僵,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靖哥哥?
现在抱你的人,可是杨过。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黄蓉的耳垂。
“郭伯母,我是过儿。”
黄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
桃花眼,高鼻梁,薄唇。
这张脸,真好看。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杨过的脸颊。
指尖微凉。
“过儿……”
杨过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在。”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了郭芙的声音。
“娘!我洗完了!”
黄蓉猛地惊醒。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把推开杨过,踉跄着退后两步,撞在桌子上,碗筷发出一阵脆响。
“娘?你怎么了?”郭芙裹着浴巾探出头来。
黄蓉扶着桌子,大口喘气,脸红得要滴血。
她不敢看杨过,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没事。”黄蓉背过身,声音颤抖,“不小心撞了一下。你快穿衣服出来吃饭。”
杨过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那温软的触感。
他看着黄蓉慌乱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这酒,劲儿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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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双桥镇渐渐安静下来。
客栈天字号房里,一盏油灯如豆,光影摇曳。
里间的大床上,郭芙早已睡熟。这丫头白天疯玩了一天,此刻抱着被角,呼吸绵长,偶尔还咂巴两下嘴。
黄蓉却睡不着。
她侧身向外,隔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目光有些发直。
外间罗汉榻上,那个少年的身影模糊可见。
酒劲虽然散去了一些,但那种燥热感却像是生了根,在身体里乱窜。
黄蓉翻了个身。
身下的锦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白天船舱里那一摔,胸口被挤压的触感;一会儿又是刚才吃饭时,那小子大胆的拥抱。
“靖哥哥……”
她闭上眼,试图用丈夫那张憨厚的脸来驱散脑海中那个少年的影子。
可越是想,那个影子就越清晰。
那双桃花眼,带着三分邪气,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还有那双手。
黄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冤家。”
黄蓉暗啐了一口,脸上有些发烧。
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是过儿,是靖哥哥的侄子。
虽然……这孩子长得确实高大了些,身板也结实了些。
外间。
杨过也没睡。
他盘腿躺在罗汉榻上,身上盖着那床半旧的棉被。
他在练功。
欧阳锋传他的蛤蟆功,讲究的是静中求动,积蓄内力。
每晚他都勤练不绰,从来没有停歇。
他调整呼吸,极力压低声音,让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这蛤蟆功虽然厉害,但有个弊端,就是运功时身体会发冷,且四肢会不自觉地痉挛。
杨过听觉灵敏。
里间那翻来覆去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咱们这位郭伯母,今晚是孤枕难眠啊。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睡不着,那就别睡了。
大家一起玩玩。
他收了功,内力散去,身体那种冰冷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
他故意将被子踢开一半。
整个人蜷缩起来。
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里间。
黄蓉正觉得口干舌燥。
晚上的红烧狮子头有些咸,再加上那几杯女儿红,这会儿嗓子里像是冒了烟。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
怕吵醒郭芙,她没穿鞋,只穿着白袜踩在地毯上。
绕过屏风,来到外间。
桌上的茶壶还温着。
黄蓉倒了杯水,刚送到嘴边,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罗汉榻上的情形。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杨过缩成一团。
身上的被子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少年身子微微发抖,眉头紧锁,似乎极为痛苦。
“这孩子……”
黄蓉心头一紧。
刚才吃饭时就觉得他穿得单薄,这会儿夜深露重,怕是冻着了。
她放下茶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被子。
走近了,才发现杨过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
“过儿?”
黄蓉轻唤了一声。
没反应。
杨过闭着眼,睫毛颤动,呼吸急促。
这是做噩梦了?
还是病了?
黄蓉伸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头。
就在她俯身的一瞬间。
杨过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这一眼,差点让他刚压下去的气血又翻涌上来。
黄蓉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因为是在睡觉,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此刻她弯着腰,那领口便自然垂落。
月光正好打在她胸前。
那一抹雪白,毫无保留地闯进杨过的视线。
深不见底。
甚至能看见那肚兜边缘绣着的精致花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颤颤巍巍。
那股子幽兰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直往杨过鼻子里钻。
真大。
真白。
杨过死死咬着舌尖,才没让自己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强忍着身体的冲动,继续装。
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冷……”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凄凉。
黄蓉的手碰到了他的额头。
冰凉。
全是冷汗。
“怎么这么凉?”
黄蓉吓了一跳。
她顾不得许多,赶紧把被子给他盖好,又伸手去掖被角。
这一掖,身子压得更低了。
那领口里的风光,简直就是怼在杨过脸上。
杨过甚至能感觉到她肌肤散发出来的热气。
这谁顶得住?
必须得动手了。
就在黄蓉的手指划过他脸颊的时候。
杨过猛地伸手。
一把抓住了黄蓉的手腕。
“啊!”
黄蓉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这小子的手劲大得惊人,黄蓉竟一时没抽出来。
“过儿,松手,是我。”
黄蓉低声喝道,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娘……”
一声呢喃,带着无尽委屈,从杨过嘴里喊了出来。
黄蓉浑身一僵。
掰手指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娘……别走……”
杨过闭着眼,眼角挤出一滴泪。
“过儿怕……别丢下过儿……”
“好冷……娘,过儿好冷……”
这一声声“娘”,让黄蓉心尖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平日里那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不见了。
穆姐姐死得早。
杨康又是个那样的人。
自己这些年又从来没对他上过心,靖哥哥根本就不会照顾人。
是不是无数个夜晚,都像现在这样,在梦里哭着喊娘?
黄蓉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过儿……”
黄蓉叹了口气,声音温柔。
“别怕,……郭伯母在这儿。”
她不再挣扎,任由杨过抓着她的手。
甚至反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杨过的手背,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不冷了,不冷了。”
杨过似乎感觉到了温暖。
他抓着黄蓉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直接把那只小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娘……真暖和……”
他嘟囔着,脸颊在黄蓉的手背上蹭了蹭。
那粗糙的胡茬扎在黄蓉手背上,有些痒,又有些麻。
这种触感,顺着手臂,一直传到了黄蓉心里。
她坐在榻边的脚踏上。
看着杨过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
手被他紧紧抱着,抽不出来。
也不想抽出来。
夜色更深了。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杨过心里乐开了花。
这手感,真嫩。
这味道,真香。
他虽然闭着眼,但能感觉到黄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
虽然他现在非常想直接去推导郭伯母,但理性还是压制了他的欲望。
昨日才刚刚消除黄蓉的戒心,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也仅仅是可怜不反感,还远远没到能任意为之的地步。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黄蓉的手贴得更紧一些。
甚至故意让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声,透过掌心,传给黄蓉。
这是男人的心跳。
强壮,有力。
黄蓉脸有些红。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刚一动,杨过就皱眉,嘴里哼哼唧唧。
她只能作罢。
“罢了。”
黄蓉自我安慰道,“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长夜漫漫。
她竟然就这么守着他,守了半宿。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黄蓉才实在熬不住,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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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纸,斑驳地洒在罗汉榻上。
杨过醒来时,只觉得左臂发麻,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了一整夜。他没动,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是一只白皙的手。
那只手正紧紧抓着他的手掌,十指相扣。顺着手臂看去,黄蓉趴在榻边,脸颊枕在胳膊上,睡得正沉。几缕青丝垂落,遮住了半边侧脸,却遮不住那股子慵懒风情。
她呼吸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领口微敞,那一抹细腻的白腻就在杨过眼皮子底下晃悠。
杨过心里暗爽。
他悄悄动了动手指,指腹在黄蓉的手背上轻轻划过。滑,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嗯……”
黄蓉睫毛颤动,发出一声呢喃。
杨过赶紧闭上眼,装作还在熟睡,甚至故意打了个轻微的呼噜。
黄蓉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脖子酸痛。刚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死死攥着。
黄蓉脸上一热,触电般把手抽了回来。
动作太大,带翻了榻边的小几。
“哐当”一声。
杨过“惊醒”,猛地坐起来,一脸茫然:“怎么了?进贼了?”
他揉着眼睛,眼神清澈又无辜,看着黄蓉:“郭伯母?您怎么在这儿?”
黄蓉此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眼神飘忽:“没……没什么。我看你被子掉了,给你盖一下。”
“多谢郭伯母。”杨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过儿昨晚睡得特别踏实,好像……好像梦见我娘了。”
黄蓉心头一颤。
看着少年那纯真的笑容,她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变成了愧疚。
“那就好。”黄蓉转过身,“我去叫芙儿起床。”
里间的大床上,郭芙四仰八叉地睡着,被子早就踢到了地上。
“芙儿,起来了。”
黄蓉拍了拍女儿的脸。
郭芙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娘,再睡会儿嘛……好吵……”
“太阳晒屁股了。”黄蓉没好气地把她拉起来,“赶紧洗漱,吃过饭还要赶路。”
郭芙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情愿地爬起来。
早饭是在房里吃的。
气氛有些怪异。
黄蓉一直低着头喝粥,偶尔给郭芙夹菜,就是不看杨过。杨过倒是胃口大开,连吃了三个馒头,还把盘子里的咸菜扫荡一空。
“娘,外面好热闹啊。”
郭芙趴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发亮,“好像是有集市!”
“双桥镇的灯市很有名。”杨过在一旁插嘴,“听说还有杂耍和斗虫的。”
“斗虫?”郭芙来了兴致,“我要去!娘,我们去逛逛吧!”
黄蓉皱眉:“还要赶路……”
“赶什么路啊,这才刚出来一天。”郭芙拉着黄蓉的袖子撒娇,“再说,去全真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娘,你就带我去嘛,我都闷死了。”
黄蓉本想拒绝。
但一抬头,正好对上杨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出去走走也好。
散散心,也散散这屋里的暧昧气。
“好吧。”黄蓉放下筷子,“不过只许逛一个时辰,午时必须出发。”
“娘最好了!”郭芙欢呼一声,跳起来去换衣服。
……
双桥镇的集市果然热闹。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虽然是白天,没点亮,但看着也喜庆。
人太多了。
摩肩接踵,挥汗如雨。
郭芙像只刚出笼的鸟,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看糖人,一会儿看面具。
黄蓉走在后面,眉头微蹙。
她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尤其是周围那些男人,看到她的容貌,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猥琐的眼神,让她觉得恶心。
突然,一股大力从侧面撞来。
是个挑着担子的莽汉,横冲直撞。
黄蓉正要运功闪避。
一只手臂突然横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一个宽厚的背脊挡在了她身前。
“郭伯母,小心。”
杨过护着她,往旁边一侧。
那莽汉的担子擦着杨过的后背过去,蹭了一层灰。
“没长眼睛啊!”杨过冲那莽汉骂了一句。
莽汉见杨过虽然年轻,但眼神凶狠,也没敢多嘴,灰溜溜地走了。
“多谢。”黄蓉松了口气。
“人多眼杂,郭伯母跟紧过儿。”
杨过没有松手。
他依旧保持着护卫的姿势,一只手虚揽着黄蓉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前面的人群。
这姿势,很微妙。
为了挡住周围的挤压,杨过的后背几乎是贴在黄蓉的胸口上。
随着步伐移动,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摩擦。
黄蓉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温热。
“过儿……不用贴这么近。”黄蓉有些不自在,想要退后半步。
“后面有人推。”杨过头也不回,反而往后靠了靠,“郭伯母抓紧我的衣服,别走散了。”
身后确实有人群涌动。
黄蓉无奈,虽说她武功不错,但这等人潮汹涌,她也很无奈,总不能施展轻功在人头上走。
只能伸出手,轻轻拽住杨过腰间的衣带。
这一拽,倒像是小媳妇跟着相公逛街。
杨过嘴角微翘。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两团柔软,随着走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背脊。
又软又弹。
这集市,来得太值了。
“娘!快来看!”
前面传来郭芙的喊声。
她站在一座气派的楼阁前,兴奋地挥手。
楼阁上挂着金字招牌——“千金台”。
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地方?”黄蓉走近了些。
“赌坊。”杨过扫了一眼,淡淡道。
“赌坊?”黄蓉脸色一沉,“芙儿,这种地方也是你能进的?跟我回去!”
“不是赌钱!”郭芙急了,“娘你看,那是斗虫!而且奖品是凤血草!”
顺着郭芙手指的方向,只见门口竖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斗虫大赛的彩头:一株通体血红的草药,被封在水晶盒子里。
“凤血草?”黄蓉眼神一凝。
这可是疗伤圣药,千金难求。靖哥哥常年征战,身上旧伤不少,若是能有这株草药……
“娘,我想赢来送给爹爹。”郭芙一脸希冀。
黄蓉心头一软。
这丫头虽然任性,但对靖哥哥倒是真孝顺。
“你会斗虫?”黄蓉问。
“我会啊!在大胜关的时候,大武哥哥教过我!”郭芙自信满满,“而且我刚才在路边抓了一只大将军,黑头黑脑的,肯定能赢!”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显摆似的晃了晃。
“去吧。”黄蓉叹了口气,“小心些。”
郭芙欢呼一声,钻进了人群。
黄蓉和杨过站在外围。
“郭伯母想要那株草?”杨过问。
“那是凤血草,对你郭伯伯的伤有好处。”黄蓉目光没离开那个水晶盒。
“那芙妹怕是要输。”杨过摇摇头。
“为何?”
“这千金台既然敢把凤血草摆出来,就没打算让人赢走。”杨过冷笑,“这种局,我之前在陆家镇见多了。那是钓鱼的饵。”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郭芙的尖叫声。
“你们耍赖!明明是我的大将军赢了!”
“小姑娘,愿赌服输。”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的虫子死了,就是输了。刚才可是签了生死状的,输了不仅要赔银子,还得留下彩头。”
“我没银子了!”
“没银子?那就拿人抵债!”
黄蓉脸色骤变。
身形一闪,就要冲进去。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郭伯母,别动。”杨过低声道。
“放手!他们敢欺负芙儿!”黄蓉眼中杀气腾腾,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打狗棒。
“你看那边。”杨过下巴微抬,指向角落。
那里坐着几个穿着公服的捕快,正悠闲地喝着茶,对这边的闹剧视而不见。
“这千金台背后有官府撑腰。”杨过语速极快,“郭伯伯现在是襄阳守将,若是家眷在外面因为赌博斗殴被抓,传出去,郭伯伯的脸往哪儿搁?大宋律法,聚众斗殴,可是要下大狱的。”
黄蓉动作一僵。
她不怕官府,但她怕给靖哥哥惹麻烦。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芙儿被欺负?”黄蓉咬牙。
“当然不能。”
杨过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既然是赌坊,那就按赌坊的规矩来。”
他凑到黄蓉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郭伯母,咱们玩个好玩的?”
“什么?”黄蓉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硬抢是下策,智取才是上策。”杨过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帮人不是喜欢做局吗?那咱们就给他们做一个更大的局。”
“你想怎么做?”
“我扮个败家子,人傻钱多的那种。”杨过指了指自己,“郭伯母嘛……”
他上下打量了黄蓉一眼。
目光在那丰润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
“您就委屈一下,扮我的……姨太太。”
什么?”黄蓉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胡闹!我是你伯母!”
杨过一脸正经,“只有这种身份,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一个纨绔少爷,带着个美艳y姨太太出来挥霍,这在江湖上最常见,也是最容易被当成肥羊的。”
黄蓉看着杨过。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竟然敢让她扮姨太太?
可是……
看着杨过那双离经叛道的眼睛,黄蓉心里那股子沉寂多年的邪气,突然被勾了起来。
自从嫁给郭靖,她就成了端庄的郭夫人。
循规蹈矩,相夫教子。
那个曾经叫着“靖哥哥”,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妖女”,似乎早就死了。
“只此一次。”
黄蓉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紧。
“得令!”
杨过大喜。
两人钻进旁边的一家成衣铺。
再出来时,已经大变样。
杨过换了一身紫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摇着折扇,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脸上带着七分痞气,活脱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爷。
而黄蓉……
她换了一身绯红色的罗裙。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虽说她已年过三旬,但这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于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角眉梢竟寻不见半点风霜痕迹,乍眼望去,倒似个二十出头的桃李年华。
那绯红罗裙衬得她面若桃花,娇艳欲滴,此刻俏生生地立在这一身纨绔打扮的杨过身侧,两人这般并肩而行,任谁看了,都只会当是哪家的风流阔少,正带着他那受尽宠爱的姨太太出门游玩来了。
杨过还特意买了一盒胭脂,在她眼角点了一颗泪痣。
就这一颗痣,瞬间打破了她原本的端庄。
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啧啧。”杨过围着她转了一圈,眼神火热,“郭伯母,您这模样,怕是要把这千金台给拆了。”
黄蓉脸有些红,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口:“少贫嘴。待会儿怎么做?”
“您什么都不用做。”
杨过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
“您只要负责美,负责花钱,负责……恃宠而骄。”
黄蓉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玉手,挽住了杨过的胳膊。
身子轻轻靠上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郭夫人。
而是一个跟着情郎出来胡闹的女人。
这种感觉,竟然该死的刺激。
“走着!”
杨过大笑一声,带着黄蓉,大摇大摆地走向千金台。
门口的伙计刚想拦。
杨过随手甩出一锭金子,砸在伙计怀里。
“给本少爷开路!最好的包厢,最好的酒,还有……”
他一把揽过黄蓉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脸上香了一口。
“给我姨太太找个舒服的座儿!”
黄蓉没想到杨过如此大胆,竟然敢如此正大光明的亲自己。
身子一僵,随机两道目光犹如利剑插向杨过。
但一想到郭芙,随即配合地娇嗔一声,粉拳捶在杨过胸口。
“死鬼,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一声,酥到了骨子里。
整个千金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对“狗男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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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台内,人声鼎沸。
杨过搂着黄蓉,大摇大摆地挤到了最中间的那张赌桌前。
庄家是个独眼龙,正摇着骰盅,一脸横肉乱颤。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杨过把手里的折扇往后领里一插,随手抓起一把金叶子,看也不看,直接拍在“大”字上。
“少爷我今天心情好,全押大!”
周围的赌徒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来的败家子?这一把金叶子,够寻常人家吃十年了。
黄蓉身子一僵。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这手笔也太大了。
自己刚才把全部盘缠都给了这小子,没想到他一把就压上了一半。
她刚想开口,腰间就被杨过狠狠捏了一把。
“娘子,别心疼钱。”杨过凑到她耳边,语气轻佻,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只要爷高兴,这点钱算什么?今晚回去,你好好伺候少爷我就行。”
黄蓉脸腾地红了。
这混小子,占便宜没够了是吧?
她眼波流转,狠狠瞪了杨过一眼,却顺势倒在他怀里,娇滴滴地哼了一声:“死鬼,要是输光了,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这一声娇嗔,听得周围的赌徒骨头都酥了。
独眼龙庄家眼中精光一闪。
肥羊。
还是只带着极品女人的大肥羊。
“开!一二三,六点小!”
独眼龙揭开骰盅,笑得合不拢嘴,“这位少爷,承让了。”
杨过脸色一变,猛地拍桌子:“妈的!怎么又是小?再来!”
他又掏出一锭金元宝,扔在桌上。
“还是大!”
“开!二二三,七点小!”
“再来!”
“还是小!”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杨过带来的金银输了个精光。
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扯开领口,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少爷,您这手气……”独眼龙假惺惺地劝道,“要不今儿就到这儿?”
“放屁!”杨过眼珠子通红,扯开领口,一副输红了眼的赌徒模样,“本少爷有的是钱!再来!”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却摸了个空。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没钱了?没钱就滚蛋!”
“就是,充什么大尾巴狼。”
杨过脸色涨红,突然一把将黄蓉推到桌前。
“谁说我没钱?我还有人!”
黄蓉猝不及防,踉跄两步,腰肢撞在赌桌边缘。她惊愕地回头,正对上杨过那双疯狂的眼睛。
“把她押上!”杨过吼道,“这可是我花千金买来的姨太太,扬州瘦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赌刚才被你们抓的女子,还有桌上所有银子!”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黄蓉身上,似要透过她的衣服将她看个通透。
独眼龙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黄蓉。这身段,这脸蛋,确实是极品。若是弄到手,自己先爽一把,转手卖进青楼,那就是摇钱树。
“好!”独眼龙一拍桌子,“这注,我接了!”
黄蓉心里那个气啊。虽然知道是做局,但这小混蛋也太敢说了。扬州瘦马?把自己当什么了?
“慢着。”
黄蓉突然开口。她直起身子,不再是刚才那副柔弱模样。她走到杨过身边,伸出玉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死鬼,你就这么把奴家卖了?”
这一指,风情万种。
杨过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宝贝儿,信我一次。这把一定赢。”
“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爷回家拿钱再给你赎出来。”
杨过转头看向独眼龙:“摇吧。”
独眼龙冷笑一声,抄起骰盅。
“哗啦啦——”
骰子撞击声急促而清脆。
黄蓉耳朵微动。听声辨位,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三颗骰子在盅里翻滚。
四、五、六。大。
独眼龙手腕一抖,骰盅落桌。就在落桌的一瞬间,他的小拇指在桌底轻轻一勾。
机关!
桌板下有磁石。
骰子里的水银被牵引,瞬间翻了个身。
一、一、二。小。
黄蓉看得真切。这独眼龙手法老练,若不是她在桃花岛对于机关一道颇有研究,根本看不出破绽。
杨过死死盯着骰盅,手心全是汗。
他在赌。赌黄蓉能看穿,赌黄蓉能出手。
“开!”独眼龙大喝一声,伸手去揭盖子。
就在这一刹那。
黄蓉动了。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是她袖口的一枚珍珠扣子,被她用弹指神通的手法崩了出去。
珍珠扣子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了桌腿的一个节点。
那节点正是控制磁石机关的枢纽。
“咔哒。”
桌板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磁力瞬间消失。
原本被吸住的骰子失去了束缚,因为惯性,在盅里又滚了一圈。
独眼龙毫无察觉,猛地揭开盖子。
“一二三……嗯?”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桌面上,三颗骰子静静地躺着。
六、六、六。
豹子!
通杀!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杨过爆发出一声狂笑。
“豹子!哈哈哈哈!豹子!”
杨过一把抱住黄蓉,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娘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黄蓉被他亲得脸颊发烫,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快意。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戏耍恶人的感觉,真的太久没有过了。自从嫁给郭靖,她就收敛了性子,成了端庄的黄帮主。
可骨子里,她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黄蓉。
她看着独眼龙那张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脸,忍不住掩嘴轻笑。
这一笑,眉眼弯弯,眼波流转,哪还有半点少妇的沉稳,分明就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女。
杨过看呆了一瞬。
真美。
“怎么?输不起?”杨过一脚踩在凳子上,折扇敲着手心,“都拿来吧!人和银子我都要!”
“正好凑一对,晚上一起服侍本大爷!”
“哈哈哈哈……”
独眼龙脸色铁青。
他在双桥镇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耍。
“小子,出千出到千金台来了?”独眼龙阴恻恻地说道,“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怎么?想赖账?”杨过冷笑,“刚才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是你自己摇的骰子,是你自己开的盅。怎么就成我出千了?”
“少废话!”
独眼龙猛地一摔杯子。
“哗啦!”
大门轰然关闭。
原本看热闹的赌徒们吓得抱头鼠窜,躲到角落里。
从后堂冲出来二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棍棒,满脸横肉,将两人团团围住。
二楼栏杆处,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人双手漆黑如墨,眼神阴鸷。
“铁手判官!”有人惊呼。
这是千金台的幕后老板,也是这一带的黑道霸主,据说一双铁手能生撕虎豹。
“在我的场子闹事,还想走?”铁手判官居高临下,声音冰冷,“男的打断手脚扔出去,女的留下。”
黄蓉眼神一冷。
她松开挽着杨过的手,正要运功。
“郭伯母,杀鸡焉用牛刀。”
杨过突然拦在她身前。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脸上那副纨绔子弟的表情消失了。
“这帮杂碎,交给我。”
话音未落,杨过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高深的招式。
他抓起桌上那堆赢来的筹码,猛地一扬。
“天女散花!”
数十枚筹码如同暗器般飞射而出。
“啊!我的眼睛!”
“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过这一手,没打穴位,专打眼睛、下阴、膝盖。
狠。
毒。
趁着众人慌乱,杨过抄起屁股底下的实木圆凳,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冲进了人群。
“咔嚓!”
骨裂声让人牙酸。
紧接着,他一脚踢在另一人的裆部。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插眼、踢裆。
无所不用其极。
黄蓉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打法?
这小子怎么打起架来跟市井流氓一样?
不过转头一想,自己没教过杨过武功,想来这都是之前混迹市井时学到的。
他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绝不拖泥带水。
一个打手举刀从背后偷袭。
杨过头也不回,反手抓起桌上的筷子筒,直接捅在那人脸上。
鲜血飞溅。
那股子狠劲,让黄蓉心惊肉跳。
但不知为何,看着杨过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她心里竟然没有反感。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欣赏?
对付这种恶人,讲什么江湖道义?
靖哥哥就是太讲规矩,才会在襄阳守得那么辛苦。
若是靖哥哥有杨过这一半的狠劲……
“找死!”
楼上的铁手判官看不下去了。
他纵身一跃,如一只大鸟般扑向杨过。
双掌齐出,带着呼啸的风声。
这一掌若是打实了,杨过不死也得残。
“过儿!”
黄蓉惊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挡在杨过身前。
她双掌翻飞,迎上了铁手判官的铁掌。
“砰!”
气劲激荡。
周围的桌椅瞬间炸裂。
黄蓉退了半步,胸口微微起伏。
这铁手判官果然有些门道,内力刚猛,不在当年的沙通天之下。
铁手判官更是大吃一惊。
他只觉得一股阴柔的内力顺着手臂钻进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你是谁?”
他死死盯着黄蓉。
这等身手,绝不是普通的姨太太。
“要你命的人!”
杨过从黄蓉身后钻了出来。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闪。
“娘子,攻他上路!”
杨过大喊一声。
黄蓉没有丝毫犹豫。
她身形飘忽,如穿花蝴蝶,双掌化作漫天掌影,罩向铁手判官的面门。
落英神剑掌!
虚虚实实,让人眼花缭乱。
铁手判官只能举起双臂格挡。
就在他视线被掌影遮挡的一瞬间。
杨过动了。
他贴地滑行,像一条毒蛇,滑到铁手判官脚下。
手中匕首猛地刺出。
目标——脚筋!
“啊!”
铁手判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只顾着防备上面的黄蓉,哪里想得到下面还有个如此阴毒的小子?
左脚脚筋被挑断,他身形一歪,站立不稳。
黄蓉抓住机会。
一指点出。
正中铁手判官的膻中穴。
铁手判官身子一僵,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
大堂里一片狼藉。
杨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郭伯母,好功夫。”杨过竖起大拇指。
黄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看着杨过,眼神复杂。
“你刚才那一脚……”
“是不是很帅?”杨过咧嘴一笑。
“是很阴。”黄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教你专攻下三路的?”
“自学成才。”杨过耸耸肩,“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对付这种人,讲什么江湖道义?”
黄蓉愣了一下。
这话……竟然让她无法反驳。
甚至,她心里隐隐觉得,这小子说得对。
“行了,别贫了。去把芙儿找出来。”
杨过一脚踩在铁手判官还在抽搐的断脚踝上,疼得对方冷汗直冒,刚想惨叫,冰凉的刀锋已经贴上了喉结。
“别叫,叫一声,我就在你脖子上开个洞。”杨过笑眯眯地说道,眼底却是一片寒意,“刚才被你们抓走的少女在哪?带路。”
铁手判官咬着牙,看着眼前这个比恶鬼还狠的少年,终于怕了。
“在……在后面密室……”
“起得来吗?起不来少爷我拖着你走。”
杨过手上微微用力,刀锋划破了铁手判官的皮肤,渗出血珠。
铁手判官强忍剧痛,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杨过挟持着他,黄蓉紧随其后,三人穿过混乱的大堂,向后院深处走去。
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书房,铁手判官颤抖着手,转动了博古架上的一个瓷瓶。
“扎扎扎——”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书柜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暗的甬道。
“走。”杨过推了他一把。
下了台阶,里面豁然开朗。这哪里是什么牢房,分明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地下密室。墙上镶嵌着夜明珠,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堆放着成箱的金银珠宝。
而在密室正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郭芙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正惊恐地瞪着眼睛。
一看到黄蓉,郭芙眼泪瞬间决堤,呜呜地挣扎起来。
“芙儿!”
黄蓉心头一痛,快步冲过去,解开绳索,拿掉布团。
“娘!哇——”
郭芙扑进黄蓉怀里,放声大哭,“吓死我了!这地方好黑,他们还说要把我……”
“没事了,娘在这儿。”黄蓉拍着女儿的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密室如此隐蔽奢华,绝不仅仅是为了关押一个人质。
杨过一脚将铁手判官踹翻在角落里,没理会母女重逢的戏码。他的目光被密室角落的一张紫檀木案桌吸引了。
案桌上供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杨过走过去打开一看。
通体血红,叶片如羽,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郭伯母,凤血草找到了。”杨过盖上盒子,随手抛了抛,“这老东西还真把宝贝藏在这儿。”
说完,他目光下移,注意到水晶盒子下方压着一个黑色的油布包。
这包放置的位置极为显眼,显然是被主人经常翻阅或是极为看重的东西。
杨过好奇地挑开油布包。
里面是一叠信件。
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的火漆上,印着一个奇怪的狼头图案,透着一股狰狞之气。
“这是什么?”
杨过随手拆开一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看不懂。
全是弯弯曲曲的文字,像蚯蚓一样爬满纸张。
“这鬼画符写的是啥?也不像账本啊。”杨过嘟囔着。
正安抚郭芙的黄蓉闻声回头,只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给我!”
黄蓉松开郭芙,几步走到案前,一把抢过信件。
她博闻强记,虽然不懂蒙古语,但当年跟着郭靖随成吉思汗大军西征,多少见过这种文字。而且,这信里夹杂着几个用朱砂圈出来的汉字地名,触目惊心。
“襄阳”……“粮草”……“南门守备”……
黄蓉的手有些发抖,她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铁手判官,目光如刀。
“这是蒙古文。”黄蓉声音冰冷刺骨,“这千金台,根本不是普通的赌坊。”
“那是啥?”郭芙抽噎着问,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是蒙古人的情报点!”黄蓉将信件狠狠拍在桌上,“那个铁手判官,是蒙古鞑子的奸细!他们在搜集大宋的布防图,而这一张正是襄阳的!”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闹大了。
本来只是想救人顺便黑吃黑,没想到这一脚踢爆了蒙古人的老窝。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铁手判官,冷笑道:“难怪这老小子刚才想杀人灭口,原来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黄蓉迅速将所有信件收入怀中,神色凝重:“看来,蒙古人早就渗透进江南了。若不是今日误打误撞进了这密室,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头看向杨过,眼神里多了一份赞赏。
若不是这小子机灵,非要来这千金台闹一场,又逼着判官带路进了这核心密室,恐怕这颗毒瘤还不知道要潜伏多久,会给靖哥哥带来多大的麻烦。
“过儿,这次你立了大功。”
杨过嘿嘿一笑,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凑过去:“那郭伯母有什么奖励?”
黄蓉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又想起了刚才在赌桌上的那个吻,脸上一热。
“回去再说。”她避开杨过的视线,拉起郭芙,“此地不宜久留,宰了这奸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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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判官没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出了密室,杨过没再手软,一刀刺向了他心口。这种通敌叛国的奸细,留着也是祸害。
三人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千金台。
回到客栈,黄蓉立刻叫来店小二,要了笔墨纸砚。
她神色凝重,提笔疾书。信是用丐帮特有的切口写的,旁人看来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流水账,只有丐帮弟子能读懂其中的十万火急。
“过儿,你去趟镇西头的破庙。”黄蓉将信封好,火漆印上,“找个叫‘赖头三’的乞丐,把这个给他。就说‘老叫花子想吃叫花鸡了’。”
“明白。”杨过接过信,转身就走。
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黄蓉长出了一口气,眉宇间的忧色却没散去。
襄阳。
那张布防图若是真的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截获了这一份,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备份?蒙古人的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靖哥哥性子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若是被人算计了……
“娘,我饿了。”郭芙揉着肚子,打断了黄蓉的沉思。
黄蓉回头,看着女儿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心里一阵无力。刚才在密室里哭得梨花带雨,这一出来,转头就忘了险恶。
“就知道吃。”黄蓉点了点她的额头,“收拾东西,过儿回来我们就走。”
“啊?这么急?”郭芙不满地嘟囔,“我还没逛够呢。”
“逛什么逛!差点把命都丢了!”黄蓉厉声道,“这次必须听我的,立刻启程去终南山,把你这杨大哥送过去,我就得赶回襄阳帮你爹。”
郭芙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她偷偷瞄了一眼门口。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杨过……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刚才在千金台,他的样子确实有点……威风。比大武小武那两个只会围着自己转的跟屁虫强多了。而且,他长得也挺好看的。
没过多久,杨过回来了。
他还带回了一辆马车。
“郭伯母,马车备好了。”杨过进门,额头上挂着汗珠,“车厢里铺了厚垫子,还备了干粮和水。咱们赶路要紧,路上就不多停了。”
黄蓉有些意外。
这孩子,办事竟然如此周全。
“辛苦你了。”黄蓉提起包袱,“走吧。”
马车很宽敞。
杨过充当车夫,坐在外面赶车。黄蓉母女坐在车厢里。
车轮滚滚,驶出了双桥镇。
黄蓉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这垫子铺得极厚,显然是用了心的,颠簸感被削减了大半。
“娘,这杨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郭芙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前面那个挥着马鞭的背影。
“人家一直都懂事,是你以前从未正眼瞧过人家。”黄蓉没睁眼,“这次多亏了他,不然你以为你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郭芙撇撇嘴:“那是他应该做的。爹爹养了他这么多年。”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没从杨过背影上挪开。
日头偏西。
马车在一处溪边停下。
“郭伯母,歇会儿吧,马也得喝口水。”杨过跳下车,动作利索地搬下脚凳。
他掀开帘子,伸手去扶黄蓉。
“小心,地上有石头。”
黄蓉搭着他的手下了车。
“你也累了半天了,歇着吧。”黄蓉抽回手,语气柔和。
杨过咧嘴一笑:“我不累。伺候郭伯母,是过儿的福分。”
这话听着顺耳。
黄蓉心里受用,面上却嗔道:“少贫嘴。”
杨过没闲着。
他跑到溪边,取了水囊,又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铺上自己的外衫。
“郭伯母,坐这儿。这儿背风,晒不到太阳。”
黄蓉坐下,看着杨过忙前忙后。
他拿出干粮,不是那种硬得硌牙的死面饼,而是特意买的酥饼,还带着温热。
“给。”杨过双手递给黄蓉,“还热乎着呢。”
黄蓉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掉渣,满口芝麻香。
“你也吃。”
“我不急。”杨过转身又去拿水囊,“芙妹,你自己拿一下,在车辕上挂着呢。”
正等着杨过递饼的郭芙愣住了。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杨过!你什么意思?”郭芙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凭什么娘的你亲手递,我的就得自己拿?”
杨过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大小姐,我有两只手,一只手拿饼,一只手拿水,哪还有手伺候你?再说,你有手有脚的,这点小事还要人伺候?”
“你!”郭芙气结。
这要是大武小武,早就把饼掰碎了喂到她嘴里了。
“行了。”黄蓉瞪了女儿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过儿计较。自己去拿。”
郭芙委屈得眼圈发红。
她狠狠瞪了杨过一眼,气呼呼地跳上车,抓起那个冷硬的馒头啃了一口。
难吃死了!
杨过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冷笑。
想让老子伺候你?做梦。
老子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拧开水囊的盖子,先自己喝了一小口,试了试水温,然后才递给黄蓉。
“郭伯母,水温正好,润润嗓子。”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透着细致入微的体贴。
黄蓉看在眼里,心头微动。
靖哥哥虽然对自己好,但是个粗人,哪里懂得这些细腻的心思?这么多年,她既当爹又当妈,还要操持丐帮帮务,早就习惯了照顾别人。
如今突然被这么一个小辈捧在手心里照顾,这种感觉……竟然该死的舒适。
“过儿有心了。”黄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甘甜凛冽。
“只要郭伯母舒心,过儿做什么都愿意。”杨过蹲在她身侧,仰着头,眼神真诚,“过儿没娘,就把郭伯母当亲娘孝敬。”
这一声“亲娘”,把黄蓉心里的那点防备又卸去了几分。
“傻孩子。”黄蓉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指尖划过少年的额头。
杨过没躲,反而像只猫一样,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一刻的触碰。
那副乖顺的模样,看得黄蓉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的车辕上。
郭芙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馒头突然就不香了。
那是我娘!
你怎么搞得跟你娘似的?
还有娘也是,怎么对杨过笑得那么温柔?对自己都没这么温柔过!
一股莫名的酸意在郭芙心里翻腾。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是酸娘对杨过太好?还是酸杨过只对娘好,对自己爱答不理?
“喂!”郭芙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天都要黑了!”
美好的气氛被打破。
杨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小姐说得是,咱们这就赶路,争取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镇子。”
他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但对着郭芙时,那种疏离感谁都看得出来。
……
接下来的两日,路途越发难行。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路也变得崎岖不平。
杨过依旧扮演着那个无可挑剔的“好侄儿”。
早起打水,睡前热奶,车上备好软垫,吃饭挑去鱼刺。
他对黄蓉的照顾,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种好,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润物细无声的体贴。
比如现在。
路边野店,尘土飞扬。
杨过先用袖子把长凳擦了三遍,确认没有一丝灰尘,才请黄蓉坐下。
筷子是用开水烫过的。
茶杯是他随身带的,没用店里的破碗。
“郭伯母,这野菜有些老,我让店家多放了点猪油渣,您尝尝,别有一番风味。”
杨过夹了一筷子野菜,放在黄蓉碗里。
黄蓉看着碗里翠绿的野菜,心里暖烘烘的。
这两天,她几乎被杨过宠成了废人。
哪怕是当年在桃花岛,靖哥哥也没这么细致过。靖哥哥那是大侠,心怀天下,这种琐碎的小事,从来都是她操心。
如今角色互换,她竟然觉得……很享受。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黄蓉夹了一块肉给杨过。
“谢伯母。”杨过笑得灿烂。
一旁的郭芙,正拿着筷子戳碗里的米饭。
米饭有点夹生,硬邦邦的。
她看看娘碗里的野菜,又看看杨过那张笑脸,只觉得胃里泛酸。
“我也要吃野菜。”郭芙伸出筷子去夹。
盘子见底了。
最后一点,刚才全进了黄蓉的碗。
郭芙筷子落空,敲在盘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没了。”杨过淡淡道,“大小姐要是想吃,我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你!”郭芙把筷子一摔,“我不吃了!”
“芙儿!”黄蓉皱眉,“出门在外,哪那么多讲究?不吃就饿着。”
郭芙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变了。
以前娘最疼自己,现在有了杨过,娘看自己哪哪都不顺眼。
这杨过就是个狐狸精!
不对,是男狐狸精!
专门来勾引娘的!
郭芙越想越气,起身跑了出去。
“芙儿!”黄蓉想去追。
“郭伯母,您吃着,我去看看。”杨过按住黄蓉的手,“小孩子闹脾气,哄哄就好。”
黄蓉叹了口气:“这丫头,被我宠坏了。麻烦你了过儿。”
“不麻烦。”
杨过起身,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他在马厩旁找到了郭芙。
郭芙正拿着一根树枝,狠狠地抽打着拴马桩,一边抽一边骂:“打死你个杨过!打死你个臭要饭的!”
“大小姐,这木桩子招你惹你了?”
杨过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郭芙吓了一跳,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
“要你管!滚开!”
“我是不想管。”杨过耸耸肩,“但郭伯母担心你,让我来看看别被狼叼走了。”
“不用你假好心!”郭芙擦了一把眼泪,“你在娘面前装得跟个人似的,背地里就知道欺负我!”
杨过走近两步。
他比郭芙高出一个头,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剑眉星目,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郭芙心跳漏了一拍。
这混蛋……离这么近干嘛?
“我欺负你?”杨过轻笑,“大小姐,讲点道理。一路上我有打你骂你吗?倒是你,左一个下人,右一个要饭的。也就是我看在郭伯母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你……你这就是存心冷落我!”郭芙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个词。
“冷落你?”杨过挑眉,“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像大武小武那样,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闻味儿?”
他突然俯下身,凑到郭芙耳边。
“大小姐,那种男人,你还没腻吗?”
热气喷在郭芙耳朵上。
郭芙浑身一颤,脸瞬间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背抵在了马厩的栏杆上。
“你……你胡说什么……”
杨过声音低沉,带着磁性,“郭伯母是女中豪杰,智计无双,我自然敬重。至于你……”
他伸出手,在郭芙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想要人看得起,先别耍大小姐脾气。什么时候你能像你娘那样独当一面,我杨过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
说完,杨过转身就走。
只留下郭芙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杨过身上的气息,那种霸道又轻蔑的眼神……
竟然让她腿有点软。
“谁……谁稀罕你另眼相看!”
郭芙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她摸了摸刚才被杨过拍过的肩膀。
那里似乎有些发烫。
回到店里。
黄蓉已经吃完了。
“哄好了?”黄蓉问。
“嗯,芙妹就是没睡好,闹觉。”杨过随口胡诌,“这会儿在外面看马呢。”
正说着,郭芙进来了。
这次她没闹,也没发脾气。
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坐回桌边,拿起刚才摔下的筷子,夹了一口冷掉的夹生饭,塞进嘴里。
黄蓉诧异地看了杨过一眼。
这小子,给芙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刚才还炸毛的猫,怎么突然变乖了?
杨过冲黄蓉眨了眨眼,一脸“山人自有妙计”的表情。
黄蓉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不仅懂事,还有本事。
连芙儿这种混世魔王都能降得住。
若是……
黄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过儿人品真的端正,日后……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其实郭靖早就提过将郭芙许配给杨过,之前介意杨过是杨康的儿子,一直没答应。
但前几日,杨过跟自己谈心才发觉,这孩子早就知道了真相,而且还心无芥蒂。之前的担忧也就荡然无存。
但是一想到把郭芙嫁给杨过,她心里就空落落的不好受。
像是有一件重要的珍宝被人抢走了一般。
“吃饱了就上路吧。”黄蓉站起身,“争取早日赶到终南山。”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郭芙不再叽叽喳喳,而是时不时偷瞄一眼驾车的杨过。
黄蓉则是闭目养神,但心里却在盘算着到了全真教该如何安排。
杨过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鞭子甩得啪啪响。
这一路,风景正好。
人,也正好。
他透过晃动的车帘,看了一眼里面那个风韵犹存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求索”二字,妙极。
天刚蒙蒙亮,客栈里的公鸡还没叫几遍,黄蓉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极累。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儿是船舱里那令人窒息的拥抱,一会儿是昨晚那只抓着自己不放的大手,再一转眼,杨过那张带着邪气的脸变成了靖哥哥,正一脸严肃地质问她为何给自己戴绿帽子。
黄蓉坐起身,只觉得头昏脑涨。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郭芙,又看了看窗外。
外间静悄悄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黄蓉啊黄蓉,你这是怎么了?”她在心里暗骂自己,“那是过儿,是你的晚辈。你怎么能……”
这几日那种被呵护、被宠溺的感觉,让她这个做了十几年帮主、夫人的女人,久违地尝到了一丝甜头。
可这甜头里藏着毒药。
她是郭靖的妻子,是丐帮的帮主。
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断了这念头。
黄蓉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她理好衣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端庄不可侵犯的模样。
推门出去。
杨过早就起了。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他正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黄蓉待会儿要坐的凳子。
听到动静,杨过回头,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郭伯母,起这么早?粥刚熬好,火候正好,养胃。”
说着,他盛了一碗,双手递过来。
要是昨天,黄蓉定会笑着接过,顺便夸他两句。可今天,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碗粥,没接。
“放着吧。”
声音清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杨过手一顿,随即自然地把碗放下:“是,有些烫,晾晾再喝。”
“过儿。”黄蓉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以后这种粗活让小二做便是,你是要练武的人,别把心思花在这些琐事上。”
杨过眼神闪了闪,在黄蓉脸上转了一圈。
眼底有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这是要划清界限了?
杨过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几日那一出“姨太太”的戏码,加上这几日的耳鬓厮磨,这位郭夫人的心防已经裂开了缝。
她现在这是在亡羊补牢,想要把那点还没烧起来的火苗子给掐灭。
“是,过儿明白。”
杨过没有半分不满,顺从地放下木盆,甚至还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识趣”,反而让黄蓉心里堵得慌。
早饭吃得沉闷。
郭芙还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个密室的事。
黄蓉只顾低头喝粥,偶尔应一声。
杨过则更是沉默,只吃自己面前那盘咸菜,再没给黄蓉夹过一筷子菜。
饭后启程。
杨过依旧坐在车辕上赶车。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时不时回头问“累不累”、“渴不渴”。
车厢里,黄蓉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本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外面那个少年的背影,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时不时映入眼帘。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心慌。
“娘,你怎么了?”郭芙凑过来,手里拿着个昨晚买的蜜饯,“从早上起就板着个脸。”
黄蓉回过神,看着女儿那张娇艳如花的脸。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
只有这样,才能断了自己的念想。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靖哥哥。
“芙儿。”黄蓉放下信,伸手理了理女儿的鬓发,“你觉得……你杨大哥怎么样?”
郭芙脸一红,眼神飘忽:“什么怎么样……就,就那样呗。虽然以前挺讨厌的,但这几天看着,倒也没那么烦人了。”
“若是把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娘!”
郭芙惊呼一声,手里的蜜饯差点掉在地上。
她羞得满脸通红,扭过身去:“你说什么呢!谁……谁要嫁给他了!”
嘴上说着不要,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黄蓉看着女儿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掀开了车帘。
“过儿。”
马车缓缓停下。
杨过回过头,神色恭敬:“郭伯母有何吩咐?”
黄蓉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路边的野草上:“过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过完年就二十一了吧?”
“二十。”杨过纠正道。
“那是虚岁二十一了。”黄蓉点点头,“男大当婚。你爹娘去得早,我和你郭伯伯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你的终身大事,我们也该操心操心。”
一旁的郭芙猛地抬起头,脸瞬间红透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杨过。
杨过心里冷笑。
这一招,够狠。
拿女儿当挡箭牌?行,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
“全凭郭伯母做主。”杨过低眉顺眼。
黄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本以为杨过会推脱,甚至会……会看自己一眼,露出些许不情愿。可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难道真是这几日会错意了?
黄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道:“我看你和芙儿年纪相仿,又是青梅竹马。这一路上我看你们也相处得不错。等这次回了襄阳,我就跟你郭伯伯商量,把芙儿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郭芙羞得要把头埋进膝盖里,耳朵根都红了。
“全凭郭伯母做主。”
杨过脸上挂着笑,眼神清澈坦荡:“芙妹天生丽质,又是郭伯伯和伯母的掌上明珠。过儿身份低微,能娶芙妹,那是过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过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有异议?”
黄蓉愣住了。
就这么答应了?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既如此……那便好。”
黄蓉放下车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也挡住了杨过那张让她心烦意乱的脸。
她靠回软垫上,闭上眼。
这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
这一路,风向彻底变了。
“芙妹,这路颠簸,你坐稳了。”
“芙妹,渴不渴?前面有条河,我去给你打水。”
“芙妹,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那天你赢的那只蛐蛐?”
杨过那张嘴,哄死人不偿命。加上他刻意展现出的温柔体贴,没半天功夫,就把郭芙哄得找不着北。
两人有说有笑,杨过指点江山,郭芙崇拜不已。
黄蓉被晾在一边。
她手里那本兵书,一下午都没翻过页。
耳边全是那两人的欢声笑语。
“杨大哥,你真厉害,什么都懂!”
“那是,以后跟着杨大哥,保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你以后只许对我一个人好!”
“那是自然,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嘛。”
这一句“媳妇儿”,听得黄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睁开眼,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吵什么?还要不要人休息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
郭芙吐了吐舌头,不敢吱声。
杨过却是一脸歉意:“对不住,郭伯母。我和芙妹聊得投机,忘了您还在休息。我们小声点。”
说着,他压低声音:“嘘,咱们悄悄说。”
郭芙也从马车里挪到了外面。
两人凑得更近了。
头挨着头,窃窃私语。
黄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明明是自己提的亲,明明是自己想撮合他们,可现在看着这两人亲密无间,她心里怎么就那么不痛快呢?
那种酸涩失落,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搅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
“今晚就在这儿露宿吧。”杨过跳下车,“前面没店了。”
他动作利索地生火、铺毡子。
“芙妹,过来坐。”杨过拍了拍身边铺着厚厚狐裘的位置,“这儿暖和。”
那是他特意给郭芙铺的。
至于黄蓉,他只在对面铺了一层普通的毯子。
“郭伯母,您坐这儿。”杨过指了指对面,“离火远点,免得烟熏着您。”
黄蓉看着那两处待遇天差地别的座位,脸色更沉了。
以前那狐裘都是给她铺的。
以前那最好的位置都是留给她的。
这才半天功夫,天都变了。
她没说什么,默默地走过去坐下。
杨过烤了几个馒头,又热了些肉干。
“给,芙妹。”杨过把烤得金黄酥脆、夹着肉干的馒头递给郭芙,“小心烫。”
郭芙接过来,甜甜一笑:“谢谢杨大哥。”
杨过又拿了一个馒头,随手递给黄蓉:“郭伯母,给。”
冷的。
也没夹肉。
黄蓉看着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对面那对“璧人”。
“我不饿。”
她把馒头放在一边。
“哦,那留着明天吃。”杨过也不劝,拿回来自己啃了一口,“真香。”
黄蓉气得胃疼。
这混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她想起身走走,透透气。
刚站起来,脚下一滑。
“哎呀!”
若是平时,杨过早就飞身过来扶住了。
可这次,杨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郭伯母小心些,这山路滑。”
屁股都没挪一下。
黄蓉稳住身形,看着杨过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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